第3章

“咣當”一聲脆響。

關悅檸整個人向前倒去，卷著關應雪一起摔下了樓梯。

尖銳的叫聲在樓梯間響起。

混亂中，關應雪試圖抓住什麼穩住身體，卻隻能徒勞地感覺著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衣服。

“悅檸。”賀迦南幾乎飛撲而來，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他將關悅檸撈進了自己懷裏，緊緊護住，看向地上的關應雪，眼底盡是寒意：“關小姐，我警告過讓你安分守己，你竟還要傷害悅檸？”

關應雪強撐起身體，指了指頭頂的監控：“賀先生要不去監控室查查，到底誰是誰非。”

賀迦南眼裏閃過遲疑。

“迦南，我腳好痛。”關悅檸依偎在他懷中，小臉煞白，淚水漣漣，渾身顫抖，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斷斷續續的抽泣。

賀迦南的遲疑又轉瞬即逝，打橫抱起仍在啜泣的關悅檸，小心翼翼，如同捧著稀世明珠，徑直從關應雪身邊跨過。

“如果悅檸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關應雪一個人，趴在碎片和血汙中，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

她以為這一世她改變了，就不會再受傷害，意外總來的猝不及防，而賀迦南依然這麼不辨是非的站在關悅檸那邊。

酒精沾濕傷口，關應雪疼得錐心刺骨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姑姑。”她虛弱地開口：“調樓梯間的監控。”

“好，我這就去。”

她見識過賀迦南的手段，如果不找到證據，將她挫骨揚灰都有可能。

姑姑去而複返，臉色沉得難看：“雪兒，樓梯口的監控壞了。”

“監控壞了？”冰冷的聲音從房間門口傳來。

賀迦南壓在門口，高大的身姿在房間裏投下濃重的影，身後還跟著一瘸一拐的關悅檸。

關應雪的心猛地一沉。

“關應雪，你每次都能這麼幸運嗎？還是你早就知道監控壞了，才敢這麼有恃無恐？”

關應雪瞥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更多。

與他爭辯，不過白費口舌，反正無論她怎麼說她都不信，不如省省力氣想別的辦法。

賀迦南麵向姑姑，語氣冷淡卻不容反駁：“關總，悅檸受了驚嚇，需要靜養。在她嫁進賀家之前，我不希望關應雪再出現在這裏。”

“雪兒傷得這麼重，你沒看到嗎？你眼裏隻有悅檸，有沒有想過雪兒也是人？”姑姑又急又氣。

“城西有套公寓，我會將她安排的很好。”賀迦南語調平淡，仿佛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行李。

城西公寓！

輪回的記憶湧入大腦。

前兩世她就是被送到城西，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還被猥瑣男......

當她衣衫襤褸地求賀迦南放過自己，賀迦南隻是輕飄飄說了一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關應雪忍著疼痛撐起身體：“賀迦南，這是關家並非賀家，不是你能發號施令的地方。”

“你別忘了，沒有我父親，就沒有你們賀家！”

賀迦南不悅地擰了擰眉，淡淡抬手，幾名黑衣保鏢迅速湧入。

“賀迦南，你敢！”姑姑上前一步擋在關應雪麵前，“你就是這麼報答關家的恩情？

賀迦南眼神一暗，“關先生一生磊落，有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的女兒，是他人生的汙點。”

關應雪應激甩開保鏢的手，推搡之間被一步步逼到窗邊。

夜風灌入，吹起她淩亂的發絲。

賀迦南臉上有一瞬鬆動，很快又被決絕代替。

保鏢上前，捏住關應雪的手腕。

“放開！”

關應雪猛地一掙，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她忙扯住窗簾邊緣。

“嘶啦——”

身體頓如斷線的風箏，翻窗而下。

賀迦南他僵在原地，驚慌猛烈地撞擊著他的心神，幾乎讓他窒息。

樓下，關應雪仿佛一隻受傷小貓，蜷縮著躺在花壇裏，眼前的世界一點點被黑夜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