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校第三個月,我迎來了一次特殊的「探視」。
不是媽媽,也不是外公。
而是顧家的管家,那個總是戴著白手套、一臉假笑的老頭。
會客室裏,他隔著玻璃看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灰的垃圾。
「陳安少爺,看來您在這裏適應得不錯。」
我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手還纏著繃帶。
這就是他口中的「適應得不錯」。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管家並不在意我的沉默,他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貼在玻璃上。
「老爺的意思是,隻要您簽了這個放棄繼承權的聲明,就可以少受點苦。」
原來如此。
雖然我是個私生子,是個「野種」。
但隻要我身上流著顧家的血,我就有法定繼承權。
外公這是怕我將來分走顧家的一分一毫。
「如果不簽呢?」
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管家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陰冷。
「少爺,這裏是全封閉學校,每年都有幾個學生因為『意外』或者『突發疾病』離世。」
「您身體這麼弱,萬一......」
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那張聲明書,突然笑了起來。
「筆呢?」
管家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這麼識趣。
他立刻遞進來一支筆。
我抓起筆,在文件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然後,我把文件撕得粉碎,一把揚在空中。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回去告訴顧震。」
我盯著管家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要他的錢。」
「我要他的命。」
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爛死在這個地獄裏吧!」
他憤怒地轉身離去。
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過。
但我不在乎。
因為剛才在撕紙的一瞬間,我把那支筆藏進了袖子裏。
這是一支鋼筆。
筆尖很尖,金屬筆身很硬。
在這個連筷子都要回收的地方,這是一件足以致命的武器。
我摸索著袖口裏的硬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