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胃裏一陣陣痙攣,我趴在床邊,吐得昏天黑地。
吐出來的,都是鮮紅的液體。
帶著裴寂的味道。
“阿鳶?”
門外傳來了裴寂小心翼翼的聲音。
“我聽見你醒了,是不是難受?”
我渾身一顫,迅速擦幹嘴角的血跡,鑽進被窩裏。
“滾!”
我尖叫道。
門外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更加卑微。
“阿鳶別氣,我這就滾。”
“但是阿鳶把這碗安神湯喝了好不好?”
“喝了就不難受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隻蒼白的手伸了進來,放下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然後迅速縮了回去,關上了門。
那湯裏,有著濃鬱的血腥氣。
我盯著那碗湯,眼底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瘋狂。
想讓我吃人?
做夢!
既然你們都瘋了。
那我就比你們更瘋!
第二天。
我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梳妝台前描眉。
裴寂站在我身後,替我梳頭。
他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血跡。
“阿兄。”
我透過銅鏡,看著他的眼睛。
“我想要個東西。”
裴寂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梳子。
“阿鳶想要什麼?”
“隻要阿兄有的,都給你。”
我轉過身,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膛,停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裏,正有力地跳動著。
“我聽說,人心最是美味。”
“阿兄,把你的心挖出來給我看看,好不好?”
裴寂的瞳孔猛地收縮。
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得渾身顫抖。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力按在他的胸口。
“好。”
“隻要阿鳶想要。”
“現在就挖。”
說著,他另一隻手已經拔出了那把飲血刀,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心口刺去!
刀尖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仿佛在問:阿鳶,這顆心,你喜歡幾分熟?
“當啷!”
我猛地揮手,打掉了他的刀。
裴寂愣住了,疑惑地看著我。
“阿鳶?”
我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傻子。”
“弄臟了我的地毯,你賠得起嗎?”
我彎下腰,湊近他的臉,眼中滿是惡毒。
“我要一顆活蹦亂跳的,完整的心。”
“現在挖出來就死了,不好玩。”
“留著吧。”
“等我哪天玩膩了別的,再來取。”
裴寂眼中的瘋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戀。
他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臉頰貼在我的膝蓋上蹭了蹭。
“好。”
“阿兄替阿鳶養著。”
“養得胖胖的,甜甜的。”
“隻給阿鳶吃。”
我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
裴寂。
既然你這麼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不過,不是為了成全你的變態愛意。
而是為了......
讓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