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淮答應了,他別無選擇。
從那時開始,他成了薑允的專屬哨兵。
父母和妹妹終於過上了安穩的生活——那是他從懂事起就想要帶給家人的生活。
可他仍然恨所有貴族。
包括薑允,這位長公主殿下。
......
司淮隨手提起薑允,扛死物一樣將她扛在肩膀上,轉身就走。
暈倒的公主才是好向導。
薑允隻要沒死就行。他恨不得這女人出點事,最好和她母親一樣變成傻子——還能喘氣就行。
他曾以為席修在這一點上和他想法一致。
畢竟溫思淼那個大貴族和他們不同,他看起來是自願成為薑允的專屬哨兵,雖然大概率和皇帝交換了什麼條件。
但席修應該和他一樣,都是因為家人。
不過他完全是自願犧牲,而席修那個傻子,應該是被家族舍棄,獻祭出來的。
當然,這和他無關。
漫無目的想著這些,司淮的步伐倒是越來越快,行走間的顛簸加劇。
薑允皺著眉頭,發出“yue”的一聲,被顛醒了。
“惡心......放......放我下來。”
她斷斷續續的發出請求,可扛著她的人腳步絲毫未停,就和聾了一樣。
她頭朝下,粉色的卷發和瘋子一樣在眼前亂晃。
腦子裏一陣陣的震蕩,胃裏翻湧不休。真還不如再暈一會。
薑允眼前發黑,小手亂抓,總算抓到了......皮帶?
她努力扯了扯,想讓對方停下來。
“啪!”
“嘶。”好痛,那人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
薑允收回手。
如她所願,那人終於停了下來。卻將她往上顛了顛,換了個更省力的位置。
卻正好頂著她的胃。
“......我要吐你身上。”
說完這句,她再也忍不住,哇的就吐了出來。
眨眼間她就被放下。
那人扯著她後背的衣服,手伸得直直的改為將她拎著,皺眉看著她。
見她真的是在吐,這才嘖的一聲鬆手。
薑允立刻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好在從昨晚到現在,她沒吃東西,沒吐出啥東西。
“裝模作樣。”男人語氣中滿是嫌棄。
她又不是貨物,這男人幹嘛用扛的?那肩膀頭子硬得和石頭一樣,換誰被這樣扛都要吐啊。
薑允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見自己手上染上了臟汙,她往前一撲緊緊攥住對方卡其色工裝褲上的口袋。
“扶我下,我起不來。”她是公主!薑允理直氣壯要求。
“薑允!”
在那人咬牙切齒的語氣中,薑允察覺出了那麼點不對。
這人對她的態度,可真不客氣。
她從蓬亂的發絲間抬頭,果然,是剛才走廊裏那個瘦削的男人。
“我耐心有限,你要試試?”
他陰惻惻地問。
這種問法,他是誰?薑允心中打鼓,害怕自己招惹了什麼不好搞的人。
正打算認慫,抓住他褲子的那隻手上手環振動,發出炫彩的光芒......
兩個人都被這可怕的顏色吸引了注意力——爺爺,這是手環上顯示出的字樣。
薑允注視手環三秒後,這個通訊......哦不對,這個視訊被自動接通。
一位老人的身影被投映出來。
那是一位頭發花白卻仍然顯得高大威嚴的老人,穿著一身合身的軍禮服站在一片浩瀚星空前。
讓人眼花繚亂的儀表盤在他身邊。
見到薑允這邊混亂的場景,他神色絲毫未動,隻是朝薑允身邊的男人略略點頭示意。
“司淮,辛苦了。”
司淮收斂了自己對公主的嫌惡,向帝國的最高主宰行禮。
“陛下。”
麵對皇帝,他也不過維持了最基本的禮儀。
原來這就是司淮,薑允想。從席修透露出的隻言片語她已經知道自己還有另外兩位專屬哨兵。
而其中一個S級的,正是司淮。難怪他這麼傲氣。
......小藤在哪?
這種人硬杠隻會吃癟,還是小藤出手收拾他更合適。
也讓他知道一下100%匹配向導的威力!內心邪惡的小人鼓噪著。
“薑允。”皇帝看她神遊天外,加重語氣再次喊她。
“薑允!”
“啊!爺爺。”薑允收回手,撐著牆壁站起來,整理自己的頭發。
皇帝眼神微動,看著她一塌糊塗的儀表歎了口氣。
“該和你說的,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問你,席修狂化是因為你?”
......致命問題。
薑允沉默了一下,狠狠心點頭。
“是我做錯了,爺爺。我和他道過歉,也幫他疏導過精神力。”
她懇切的麵對這個老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
“他是我的專屬哨兵......我今後會好好對他。”
皇帝聽了她的表態,沒說什麼,直接對一邊的司淮交代:“順利的話再兩個月我就能從前線回來。這段時間給我好好盯住她。”
司淮點點頭。
皇帝這才重新看向正揪著裙擺擦手的薑允,半天後,終於歎了口氣。
“薑允,不要盯著已經失去和注定得不到的東西。”
“你是帝國的長公主,明白麼?”
老人的語氣裏積壓著說不出的疲憊和沉重。
薑允點頭如搗蒜。
“明白,明白!F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好歹我還是個向導。再說,還有這麼大個帝國等著我。”
老皇帝終於有些驚訝。他微微笑了起來。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要知道帝國......並不安穩。記得去探望你母親。”
留下這樣沒頭沒尾的話,他幹脆的掐斷了視訊。
皇帝的身影在走廊中消散,她身邊又隻剩司淮。
和“爺爺”聊了這麼一會,惡心的感覺倒是褪去,除了感覺疲憊和虛弱,好像沒有其他不妥。
薑允發現皇帝話語間對眼前的哨兵很是信任,也許......這人隻是態度不好?比如那種桀驁不馴但是能力很強忠心耿耿的皇家守衛?
她試探著開口。
“那個......司淮,你的精神圖景如何?需不需要我......”
“你?”男人薄唇一掀,沒有一個詞含著善意。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是個F級的廢物向導,就別給自己找事。”
薑允愣在原地,真的非常茫然。
怎麼?還有哨兵會拒絕向導的疏導?何況這是她的專屬哨兵。
除了去白塔,正常不會有向導再隨意插手幫他疏導。
司淮發現這女人好像不知道這個常識。
他眯了眯眼,總覺得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