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白小小臉上的森冷瞬間褪去,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眼眶一紅,朝著許青山回來的方向踉蹌一步,聲音淒厲又委屈。
“闌珊姐,我知道你心裏怨我,可你怎麼能......怎麼能用那麼惡毒的話來侮辱我?我真的不是那種人!”
說完,她像是被刺激到失了理智,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向穆闌珊的肩膀!
穆闌珊腳下本就泥濘濕滑,被她這麼一推,整個人驚呼一聲,控製不住地向後倒去,滾下了旁邊並不算陡峭、卻滿是碎石和爛泥的斜坡。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意識的最後一秒,她看到許青山震驚地瞪大了眼,越過哭倒在地的白小小,朝她衝了過來。
......
穆闌珊再醒來時,聞到的是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
後腦勺的鈍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她費力地睜開眼,就看到許青山坐在床邊,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凝重和疲憊。
而他身邊,站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白小小。
一見她醒了,白小小立刻撲到床邊,眼淚掉得更凶了:“闌珊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衝動推你......青山,你報警吧,我認罪,我什麼都認!”
穆闌珊腦子還是一片漿糊,她看著眼前這出唱念做打俱佳的大戲,還沒來得及開口。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安靜的病房裏炸開。
穆闌珊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耳朵裏嗡嗡作響,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了半邊臉。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許青山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徹底懵了。
“穆闌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許青山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裏布滿紅血絲,“你為什麼要找人拍那些照片,為什麼要到網上去毀了小小?!”
他將手機用力摔在穆闌珊的被子上。
屏幕上,是校園網的爆料貼,標題又黑又大——#清純校花白小小,背後竟是豪車集郵女?#
下麵配著幾張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裏,白小小的側影出現在幾輛不同的豪車旁。
穆闌珊隻覺得荒唐,“所以,你就覺得這些東西是我發的?”
“不然呢?”許青山冷笑一聲,“你還想狡辯?可惜,我這裏有錄音!”
白小小立刻“恰到好處”地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嘈雜的背景音裏,一個酷似穆闌珊的聲音在惡毒地叫罵,說白小小就是個出來賣的,專門傍大款,那些照片就是她找人拍的,要讓她身敗名裂。
錄音的最後,是白小小崩潰的哭喊和穆闌珊一聲得意的冷笑。
天衣無縫。
完美到穆闌珊連辯解的欲望都沒有了。
許青山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穆闌珊,你真該慶幸這個坡不高,不然你摔死都是報應!”
“報應?”
穆闌珊忽然笑了,起初是低低的笑,後來笑聲越來越大,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血腥味兒,笑得眼淚都滾了出來。
“哈哈哈哈......可不是報應嗎!”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許青山,一字一頓地嘶吼:“愛上你這種人確實是我的報應,被你背叛也是我的報應,一切都是我的報應!!許青山,你捫心自問啊,我穆闌珊真的是那種人嗎?啊!!!”
“我......”
許青山被她吼得心臟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一瞬間的動搖裏,白小小又哭著開口了:“穆小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和青山才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是我不配,是我異想天開才會喜歡上青山......是我錯了,我退出,我把青山還給你!”
說完,她捂著臉,哭著跑出了病房。
許青山臉上的掙紮瞬間被擔憂取代,他狠狠瞪了穆闌珊一眼,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病房裏,終於清淨了。
之後幾天,許青山再沒出現。
但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選擇。他以個人名義在校園網發表聲明,稱所有關於白小小的謠言,都是穆闌珊因愛生恨,惡意捏造。
字裏行間,都在維護他那“善良無辜”的女孩。
穆闌珊的名字,徹底和“惡毒”、“善妒”、“造謠犯”這些詞綁在了一起。
一周後,學校的處分通知書送到了病房。
因惡意造謠、嚴重敗壞校風,記大過處分,不予頒發畢業證書。
穆闌珊看著那張紙,麵無表情地將它撕了個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畢業證?
她不在乎了。
她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封來自倫敦聖馬丁藝術學院的錄取郵件,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許青山,白小小。
這一巴掌,這份羞辱,我記下了。
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