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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卻咧著嘴笑,獻寶似的把繳獲的牛肉罐頭塞給我。

我拿出烈酒和紗布給她洗傷口。

“疼嗎?”我邊包紮,邊吹氣。

薑禾的身體僵住了。

“這點傷算個屁。”

她嘴上不在乎,但眼神軟了下來,“你快吃牛肉,我搶過來的。”

她從小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流血受傷是常事。

從來沒人問過她疼不疼。

“還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好。”

她靠著牆,看著油燈的火苗輕聲說,“小丫頭,以後咱倆過吧,你就是我家人。”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直到那天下午。

營地裏來了個新人,戴金絲邊眼鏡,白白淨淨的,跟我們這些泥腿子格格不入。

指導員介紹說這是上麵派來的大學生,負責維護電台。

他就是我那個該死的爺爺,陳建軍。

以後會為了前途打斷奶奶的腿,用生活的苦難把她的性子磨平,最後逼得她瘋瘋癲癲的男人。

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薑禾正跟幾個戰士掰手腕,贏了之後得意地大笑。

陳建軍視線落在了薑禾身上:

“這位女同誌,你好,我叫陳建軍。”

薑禾的笑聲停了。

她從小缺愛,見慣了粗魯豪放,最受不了這種溫吞水似的文化人。

“哦......你、你好。”

薑禾竟然結巴了。

她下意識把袖子放下來,還局促地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灰。

那一刻,我感覺不對勁了。

我猛地衝過去,惡狠狠地盯著陳建軍。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同誌麼?”

陳建軍愣了一下,“小同誌,不要這麼粗魯,要懂文明講禮貌。”

他深深地看了薑禾一眼,眼神中藏著一抹柔情。

薑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發呆。

“寧夏,你剛才幹嘛那麼凶?”

她推了我一把,“多不禮貌,我平時咋教你的。”

我轉過身抓住她的肩膀,“薑禾,離他遠點。”

“他一看就是壞人,藏著算計!”

薑禾不以為意地揮揮手:

“文化人有啥壞的,他能把我怎麼樣?”

他會寫酸掉牙的詩,抄在煙盒紙上,偷偷塞進薑禾的子彈袋裏。

【你是雪地裏的紅梅,是我向往的理想。】

薑禾捧著那張破紙,臉頰泛紅。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建軍送的糖水,我趁薑禾不注意就倒了,告訴她涼了喝了鬧肚子。

陳建軍的詩,我直接拿來引火燒土豆。

我天天在薑禾耳邊說:

“小白臉最靠不住,上了戰場第一個當逃兵。”

“你看他那眼神滴溜溜地轉,一肚子壞水。”

薑禾無奈又縱容。

“寧夏,我成家了,也帶著你嫁過去。”

她對著鏡子碎片,笨拙地整理頭發,笑著說我,“別擔心,你就是我妹,我照顧你一輩子。”

她想把短發紮成兩條辮子,那是陳建軍說過城裏姑娘都這麼紮。

“我怕你眼瞎,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我冷笑,“他壞得這麼明顯,就你看不穿。”

果然,過了幾天,我無意中聽到了陳建軍在和大學同學打電話:

“薑禾啊?我還真沒多喜歡她,不過是個沒文化的野丫頭罷了。”

陳建軍彈了彈手中的煙灰。

“狙擊手又怎麼了?我跟你打賭,保證讓她對我死心塌地的。”

“她沒爹沒娘從小缺愛,你給她點好臉色誇她兩句,她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等我娶了她以後,你小子可就比不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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