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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航放下手中的剪紙，輕輕起身。

他拉住我的手，頗有幾分愧疚地跟我道歉。

“妍妍，今天那件事對我衝擊實在太大，我一時失控才對你說了重話，對不起。”

楚亦航輕輕捏了捏我的臉，一臉認真地保證道：

“妍妍，不管當年宋梨到底為什麼跟我分手，我都已經看不在乎了。三年，我對她早已沒有愛情，對我來說，唯一值得深愛的隻有那個把我從泥沼裏拉出來的溫妍。”

“我對宋梨，隻剩下同情和愧疚。”

我淡淡應了一聲，順嘴問起了宋梨的狀況。

“她怎麼樣了？”

楚亦航歎了口氣，眼底流露出幾分不忍。

“沒傷及動脈，醫生已經給她止了血。”

“隻是宋梨的癌症到了晚期。早兩年或許還能治好，可她不肯拖累身邊人，一直能瞞則瞞，現在已經沒得救了。”

“妍妍，我打算承擔宋梨的全部醫藥費，你會不會覺得太過分了？”

楚亦航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我把玩著手中那張精美的紅喜字，爽快應下。

“人命關天，當然要救。”

“給宋梨找個好點的醫院吧。”

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醫藥費而已，他想出就出了，我何必跟一個臨死之人計較。

隻要楚亦航能繼續乖順懂事，做好我合格的丈夫和工作助手就好。

我笑著招呼楚亦航：

“阿航，你教我剪喜字吧，兩個人一起剪快些。我爸的意思是讓我們舉行西式婚禮，我偏不，我倒覺得中式婚禮更喜慶。”

“我要把家裏的每一片窗子，都貼上喜字。”

楚亦航的身子驀然一僵，他胡亂抓起剪紙塞進抽屜，心虛地別開頭去。

“你誤會了妍妍。”

“這些喜字不是給我們婚禮準備的，是我打算和宋梨結婚時用的。”

結婚，和宋梨？

我的心猛地一抽，血氣全都衝到頭頂，耳邊響起劇烈的嗡鳴。

楚亦航攥緊我的手，一字一句誠懇解釋道：

“妍妍，你聽我說。”

“小時候我和宋梨擠在鄰居家看電視，總能看到男女主結婚的場麵。那時我就許諾宋梨，以後一定會給她一場和電視裏一樣盛大的婚禮，鳳冠霞帔，八抬大轎。”

“這是宋梨唯一的心願，她就快要死了，我怎麼忍心不滿足她這小小的願望？”

胃裏一陣痙攣，我差點惡心得要吐出來。

我用力甩開楚亦航的手，不甘地質問道：

“楚亦航，你跟宋梨結婚，那我呢？婚訊早已發出，你是想讓我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不。”

楚亦航用力搖頭：

“妍妍，我跟宋梨結婚隻是為了補償她，滿足她最後的心願。”

“醫生說宋梨最多隻能再活兩年，等她走了，我再娶你。”

“妍妍，我們才是真正要相伴一生的愛人，宋梨她隻是我生命中一個需要補償的過客而已，你也沒必要和一個臨死之人爭。”

惡心！荒唐！

虧欠宋梨的是楚亦航，又不是我。

憑什麼要我替他倆的愛情買單！

心臟處傳來陣陣鈍痛，我痛苦地捂著胸口，指著門的方向大吼道：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