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似乎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頓了一下,隨後幹脆說道。
“想不到我跟爸爸還有奶奶還會聯係吧。”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奶奶和爸爸多久沒見過我,你怎麼能剝奪我見親人的權利。”
也許是我臉上的悲愴太過明顯,女兒的態度軟了一些。
“好了,媽,你和爸爸的矛盾是上一輩的事情,不要牽扯到我。”
“爸爸和奶奶對我還是很好的,我結婚的時候還給了我一萬塊錢呢。”
我扯出一個苦笑,有時候分不清女兒心中的好到底是什麼。
從小我把她拉扯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供她讀書,給她買房,帶孩子,說我自私。
爸爸打她,從不管她的事情。
六歲時沒錢上小學,我借遍了親戚鄰居,求她奶奶,都不給一分錢。
還是我去賣血,才換來她的學費。
小學時,女兒生病感染肺炎,也是沒錢。
我去上門要,甚至跪在他們麵前,結果被趕了出來,導致女兒幾度昏迷。
初中時,他爸爸看我們生活好起來,過來騷擾。
威脅我不複婚,就讓我丟了工作,最後果然說到做到。
一樁樁一件件,這些事情多得數不完。
隻是結婚給了一萬塊,女兒就覺得前夫和奶奶對她好。
我甚至開始恍惚。
是不是這二十多年的日子都是假的,我從未走出過那段婚姻的牢籠。
還是說,血緣的關係就這麼強大。
強大到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換不來女兒的一點憐憫和心疼。
我擦了擦眼淚,突然就覺得累了,也想念小漁村的姐妹了。
等這個春節過完,我就回去吧,趁我還能動彈,多賺點錢。
除夕前一天,女兒果然給我買了一套新的睡衣。
摸著麵料十分柔軟,是我從未舍得買過的料子。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標簽上貼著大大的贈品。
看我臉色好看了,女兒催促道。
“媽,去試試吧,貼贈品是因為打折,這個牌子好貴,我平時都不舍得。”
我心裏美滋滋的,母女哪有隔夜仇,不管怎麼樣,都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我嗔怪著,卻樂得合不攏嘴。
“那媽去試試,下次別花那麼多錢了。”
說完,我拿著睡衣去了臥室,換好後,想讓女兒看看怎麼樣。
沒想到她不在客廳,我又去了書房,聽見女兒打電話的聲音。
她在電腦上處理工作,手機開得免提。
“媽,那款睡衣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手機對麵傳來親家滿意的笑聲。
“還是念念審美好,這個牌子我一直想買,沒舍得。”
女兒聲音上揚,邀功一樣。
“媽,錢該花就花,你配得上這麼好的衣服。”
“才三千多塊錢,你睡覺穿得舒服,睡得也好。”
一聽三千多塊,我嚇了一跳,我這輩子都沒穿過那麼貴的衣服。
想著女兒打完電話就讓她退了,不是我不識趣,實在是太貴了。
那邊親家的聲音明顯更高興了。
“就知道你有孝心,我兒子沒娶錯人,老給我買東西。”
“你給你媽買一件了嗎?”
誰知道女兒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媽哪配穿這麼好的衣服,她一個家庭主婦,身上都是油煙。”
“不過當時給你買的時候搞活動,送了件贈品,給我媽了,她可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