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哥哥常常坐在窗邊發呆,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瘦,那麼孤單。
有時候他會忘記給我做飯。
我捂著餓得發痛的胃,安靜地一聲不吭。
哥哥已經很累了,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有天下午,哥哥找到我:
“婉寧,明天姐姐要來我們家吃飯。”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
“這次姐姐是來道歉的。”
“她要跟婉寧和好,所以我們也要好好招待她,知道嗎?”
我拚命點頭。
隻要能讓哥哥開心,我什麼都願意做。
哥哥繼續說:
“明天婉寧要乖乖的,不可以鬧脾氣。”
我保證道:
“婉寧會很乖很乖。”
第二天,我被安排在姐姐來的時候給她送花。
我抱著花站在門口等。
姐姐今天穿了件白裙子,真好看。
“姐姐!”
我把花遞過去。
姐姐笑著接過花,卻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聲說:
“你這傻子還挺會裝乖。”
她的手悄悄伸到我胳膊內側,用力擰了一把嫩肉。
尖銳的疼痛讓我差點叫出聲。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能哭,婉寧要懂事,不能惹姐姐生氣。
姐姐直起身,聲音又變得甜甜的:
“謝謝婉寧的花。”
哥哥從廚房探出頭:
“雨薇來啦?你們先坐,飯馬上就好。”
哥哥轉身回了廚房,炒菜的聲音蓋過了姐姐的細語:
“你以為裝乖就有用?”
“我告訴你,沈清讓遲早會受不了你這個累贅。”
“我和他以後才是一家人,你憑什麼賴著他?”
我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那些話像小蟲子一樣鑽進耳朵裏,咬得我心裏難受。
“姐姐,我去幫哥哥端菜。”
我小聲說,然後逃也似的跑向廚房。
我主動端起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盤子有點燙,但我端得很穩。
可姐姐忽然伸出腳絆了我。
我整個人向前撲去,菜灑了一地,盤子也摔碎了。
哥哥衝過來扶起我:
“摔疼了嗎?有沒有受傷?”
姐姐站起身白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不喜歡我,故意把菜摔了!”
我慌忙搖頭:
“不是的......”
姐姐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
“撒謊!”
“我看你根本不是傻,是惡毒!”
“小小年紀就會耍心機了是吧?”
她按住我的後頸,用力把我的頭往地上壓:
“既然你摔了菜,那就給我舔 幹淨!”
碎瓷片就在我的眼前,我嚇得渾身發抖。
哥哥氣的大喊:
“雨薇!你幹什麼!”
姐姐手上用力:
“我教育教育她怎麼了?舔啊!”
碎片紮進了我的手掌,很疼。
我顫抖著伸出舌頭,一邊舔一邊哭:
“姐姐不要生氣,婉寧知道錯了。”
碎片劃破了舌頭,血混著菜汁,滿嘴都是鐵鏽味。
哥哥站在一旁緊握雙拳,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卻遲遲沒有動作。
時間過得好慢好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姐姐鬆開了手:
“行了,起來吧。”
“看你那惡心樣子。”
我癱坐在地上,滿嘴是血,說不出話。
姐姐皺眉:
“還不滾,在這演給誰看呢?”
我連忙爬起來,胡亂擦了擦臉上的血和淚:
“哥哥,我困了想睡覺。”
然後就逃回了臥室。
關上門,我才敢讓眼淚肆意流淌。
舌頭疼得厲害,嘴裏全是血腥味。
我爬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珍藏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爸爸媽媽笑得好溫柔,我被哥哥摟著好幸福。
我把照片緊緊抱在懷裏,蜷縮進被子裏。
我小聲地喊:
“媽媽,婉寧好痛。”
門外傳來爭吵聲。
而我在血腥味和眼淚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