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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回出租屋，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眼淚流幹了，臉上繃得難受，心裏那把火卻越燒越旺。

我爬起來，打開電腦，手還在抖，但腦子異常清醒。

翻微信賬單，支付寶記錄，一條條，一筆筆。

這幾年轉給我媽的錢，每次轉賬，她都說得特別好聽。

“媽先幫你存著”、“家裏急用”、“你弟要交學費”。

聊天記錄裏，全是她的索取，跟之前看到的帖子一起存檔保存。

做完這些，天快亮了，我卻一點不困。

找到手機裏存的那個店鋪房東電話，我直接撥了過去。

“喂，王先生嗎？我對您那間鋪麵有興趣。

今天能簽合同嗎？我可以付半年租金。”

電話那頭有點驚訝，但很快答應，約了下午見麵。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泛白的天光。

心臟跳得厲害，但不是因為害怕難過，是興奮。

我要把那個小書店開起來，我的書店，我夢想的書店。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媽媽”兩個字，心裏堵得慌，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

她又打來，鍥而不舍，我接了，但是沒說話。

“初夏啊，”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疲憊，帶著刻意的溫柔。

“昨天是媽不對，媽太著急了，你別往心裏去。

相親的事不急，你慢慢找，媽燉了湯，你周末回來喝吧，好好補補身子。”

要是以前，我肯定就心軟了。

覺得媽媽還是愛我的，隻是方式不對。

現在？我清楚知道，這溫柔下麵，藏著讓我掏錢給弟弟買房的算計。

“不了，媽。”我的聲音很平靜，“我最近很忙。”

“忙什麼呀？再忙也得吃飯啊......”

“忙我自己的事。”我打斷她，“先掛了。”

沒等她反應，我掐了電話，然後，把她號碼拉進黑名單。

我站起來，環顧這個小小的出租屋，沒什麼值得帶走的。

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那個蒙塵的獎杯，都塞進行李箱。

最後，我點開和我媽的微信對話框，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

“媽，錢我不會再給了，我不是林浩宇的提款機，也不是你用來炫耀的工具。

我的錢，我要用來開書店，我的夢想，我自己負責，以後，各自安好。”

沒提論壇的事，給她留最後一點臉麵。

也給我自己，留一點曾經擁有過母愛的幻覺。

我把手機扔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拎起箱子，走出這個一直困住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