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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刷同城論壇，刷到一個熱帖。

《女兒都快三十了還不著急結婚，心累，還是兒子貼心》。

樓主言辭間那種對女兒的嫌棄和對兒子的炫耀，讓我莫名共情。

正想留言，卻瞥見樓主最新回複。

“上周兒子拿到大廠offer，立刻給我換了個新手機。

閨女那點工資夠幹啥？就知道攢錢買些沒用的書。”

配圖是部新手機，與我媽生日時我送的一模一樣。

心跳漏了一拍，點進主頁，這不是我家陽台嗎？

......

晚上十點半，我才關掉公司電腦，手機震動，是我媽。

“初夏，到家沒？這個月......家裏有點緊。

你弟他看上一台電腦，學習用。”

我歎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給她轉了五千。備注：家用。

幾乎是秒收，一條語音彈出來：“哎喲，還是我閨女疼媽。

今天菜價又漲了，菠菜都要八塊一斤！

對了，你弟那電腦，他說配置還得高點，不然跑不動什麼程序......

唉，男孩子嘛，沒辦法。”

我回：“知道了媽，下個月我再看看，剛下班，我很累。”

她又發了二十多條六十秒的長語音。

我懶得點開，直接把手機塞回口袋。

頭靠著冰涼的窗戶，外麵霓虹燈晃得眼花。

拖著步子回到我那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一股黴味。

燈壞了幾天了，也沒空修。

摸黑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進那張吱呀響的二手沙發。

渴得要命，冰箱裏隻有半瓶不知道什麼時候的礦泉水。

眼睛適應了黑暗，看見書桌上那個落滿灰的方形東西。

是我大學時拿的“文學新星”獎杯，當年可寶貝了。

突然就想起高三那年，我想買一套精裝版的《百年孤獨》，站在書店門口挪不動腳。

我媽知道了，沒說什麼，但是第二天，她塞給我皺巴巴的幾百塊錢。

“去買。我閨女將來是要當大作家的。”

那時候她的眼睛亮亮的，全是驕傲。

現在呢？

上次我抱著一摞新買的書回家，她皺著眉。

“又買這些閑書？能當飯吃？

聽媽的，趕緊找個穩定對象是正經，你看對門張阿姨的女兒......”

獎杯的金屬邊冰涼，我把它扣在桌麵上，眼不見為淨。

癱在床上，機械地刷著手機，在同城論壇又看到那個帖子。

“說了多少次，讓女兒把積蓄拿出來幫弟弟付個首付。

一家人互相幫襯多好，死活不肯，說是自己有什麼規劃。

一個女孩子家，能有什麼規劃？嫁人了才是正經規劃。

白養這麼大了，一點不知道心疼家裏，還是兒子好，剛工作就惦記著家裏。”

這口氣，這調調，怎麼那麼熟？

發帖記錄裏，零碎提到“老伴去得早”，“一雙兒女”，“女兒大，兒子小”。

不會的，肯定是巧合，我媽連智能手機都用不利索，怎麼會玩論壇？

她微信語音都經常按錯成視頻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