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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那天，我爸反手就塞給了那個連名字都會寫錯的養妹。

理由是他和我也媽加起來識字不到五百個，根本生不出考600多分的種。

他們轉頭看向考了250分的養妹，眼中燃起失而複得的慈愛光芒。

“看這不開竅的死出，這才是咱們親生的！隨根兒！笨得實實在在！”

“你倆小時候肯定是靈魂互換了！”

我看著他們愧疚又堅定的眼神，笑了。

行啊。

既然你們這麼確信因為基因不行，生不出優秀的孩子，非要認笨的那個當親生。

那這份顯示養妹是“京圈首富遺落在外親生女”的親子鑒定書。

我可就替你們笑納了。

......

沈嬌嬌正低頭摳著美甲，一臉的不情願。

“爸，清華食堂好吃嗎？不好吃我可不去。”

我爸沈建國一臉諂媚。

“吃！想吃啥吃啥！以後你就是大學生了！”

我把戶口本和身份證摔在桌上。

“爸，你看清楚！姓名沈厭冰，身份證號對應錄取通知書，這是法律認定的事實！”

沈建國連眼皮都沒撩一下，他慢吞吞地抽了一口旱煙。

“那玩意兒是人寫的，人會寫錯，但種錯不了。”

他指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種詭異的篤定。

“你打小就精得跟猴兒一樣，三歲就能數清賬，五歲就知道往家裏撿廢鐵賣。”

“我和你媽加起來不識五百個字，能生出你這種文曲星？”

我氣得眼眶通紅。

“我聰明是因為我每天隻睡五個小時，是因為我把課本背爛了！難道努力也是錯？！”

“而且嬌嬌連基本的函數都搞不明白，去了也能露餡！”

啪！

沈建國一巴掌拍在我臉上。

“隻要你把身份證借給她，誰知道她是假的？”

他一把搶過通知書，然後當著我的麵，把通知書鎖進了沈嬌嬌的臥室。

哢噠一聲。

沈嬌嬌這時候才抬起頭，衝我眨了眨眼。

“姐，你也別怪爸媽。”

“他們也是怕我以後沒出息，餓死街頭。”

“你那麼聰明，就算沒學曆，去端盤子也能當個領班吧？”

我氣極反笑，“冒名頂替是要坐牢的！他們這才是在害你！”

“坐牢？”沈嬌嬌臉色變了變。

“爸，姐姐要是跑出去亂說，我就真上不了學了，到時候還得去蹲大獄......我怕。”

沈建國對“坐牢”這兩個字的反應，比對我考上清華的反應大多了。

“咱家嬌嬌是要當狀元享福的，哪能去那種晦氣地方！”

甚至沒給我開口的機會，沈建國一把鉗住了我的後脖頸。

天旋地轉，我被連拖帶拽地扔進了灶台旁邊的雜物間。

“沈建國！你開門！”

“妮兒，你別怨爸狠。你這腦子轉得太快，萬一跑去學校舉報，咱家嬌嬌這輩子就毀了。”

門板震了一下，那是沈建國在外麵加釘木條的聲音。

“建國，輕點聲，別吵著嬌嬌一會兒睡覺，她明天還得去省裏遷檔案呢。”

我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快。

黑暗中，門外的錘擊聲一下下砸在心口。

我貼著門板滑坐下去，大口喘著氣。

這種理直氣壯的偏心，倒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小時候家裏窮，過年殺隻雞。

我剛伸筷子去夾雞腿，就被我媽一筷子敲在手背上，紅了一片。

她把整隻雞腿連湯帶肉倒進沈嬌嬌碗裏。

“你妹腦子笨，以後隻能在土裏刨食，這頓不吃好點，以後也沒福氣吃。”

“你不一樣，你精得跟鬼似的，以後吃香喝辣那是遲早的事，別這就跟你妹搶。”

那時候我不服，哭著問為什麼聰明就要少吃一口肉。

沈建國把旱煙袋往桌上一磕。

“聰明人那叫絕戶頭！太精了養不熟！”

記得中考那年，沈嬌嬌連答題卡都塗串行了，出來哭得那一叫一個慘絕人寰。

我媽心疼得直掉淚，轉頭就指著我罵。

“肯定是你平時輔導沒用心！想讓你妹妹一直不如你！人精！”

大概是從初二那年開始，我就戒掉了在這個家尋找存在感的惡習。

我想要逃離這裏， 可現在，一切又回到原點。

我不甘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冰冰，我聽說你高考失利了？】

【怎麼回事？你平時模擬考不是都全校第一嗎？】

是周然發來的微信，他是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

我心裏升起希望，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

“喂，周然......”

剛開口，我的聲音抑製不住地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