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了果園,天色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我摸了摸口袋,裏麵隻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這是我攢了很久的早飯錢,原本打算給林駿買生日禮物的。
現在看來,真是喂了狗。
我憑著上一世的記憶,坐上了去往城西老舊棚戶區的公交車。那個戒網癮學校當護工,他告訴過我他住在那。
他還說:
「你出去以後,你哥哥不要你,可以來這裏找我。」
那時候,我心裏真的升起了一束暖陽。
可是後來,我卻堅持不住了。
我沒有等到出去那天,還連累了真正對我好的江馳哥哥。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學校裏,他會偷偷把自己的飯省下來給我吃。
會在我被電擊後,紅著眼眶給我塗藥膏。
他說:
「菀菀,你是好孩子,我不信你會偷東西。」
他說:
「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帶你逃出去。」
那天夜裏,我實在受不了折磨,爬上了樓頂。
江馳衝上來救我。
我們一起墜落的那一刻,他緊緊地把我護在懷裏,成了我的人肉墊子。
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臉。
他在我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下輩子,我給你當哥哥。」
公交車顛簸了一路,終於在終點站停下。
這裏是城市的貧民窟,汙水橫流,垃圾遍地。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小巷裏,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按照時間線,江馳是在我進學校幾個月後去那工作的,現在的他還沒有去那裏工作。
他還住在這裏。
我找到了那個門牌號,鏽跡斑斑的鐵門虛掩著。
我顫抖著手,想要敲門。
門卻突然被人從裏麵拉開了。
一個高瘦的身影出現在我麵前。
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頭發有些淩亂,手裏提著一袋垃圾。
那張臉,比記憶中年輕了一些,卻依舊棱角分明。
是江馳。
我呼吸一窒,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江......江馳哥哥......」
我哽咽著喊出那個名字。
江馳愣住了。
他手裏的垃圾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不懂的情緒。
震驚、狂喜、還有深深的後怕。
「菀菀?」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馳僵硬了一瞬,隨即用力回抱住我。
他的懷抱很緊,勒得我有些疼,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是失而複得的珍寶,是兩世為人的救贖。
他在我耳邊低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頸側。
「傻丫頭,哭什麼。」
「我說過,這輩子,換我給你當哥哥。」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裏。
那裏倒映著我狼狽的臉,也倒映著兩世的滄桑。
原來。
他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