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場鬧劇的頂峰,在第三天早上來臨。
我被一陣巨大的砸門聲驚醒,打開門一看,外麵黑壓壓地站了一群人。
戚妄站在最前麵,臉上帶著報複的快感,身邊是哭哭啼啼的柳鶯鶯。
他們身後,不僅有院子裏的所有鄰居,還有十幾個舉著手機、開著直播的陌生人。看他們的架勢,像是要把我公開處刑。
一個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直播標題:“正義出擊!直擊失足女老巢,為受害者討回公道!”
“岑寂!你終於敢出來了!”
戚妄一看到我,立刻用他那根拐杖指著我,對著鏡頭大聲控訴。
“家人們!就是她!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前天就是她,不但不接受我們的好心幫助,還把我打成了終身殘廢!”
他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就是她?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惡毒!”
“戚哥別怕!我們幾十萬家人給你撐腰!今天必須讓她跪下道歉!”
“讓她滾出小區!別臟了大家的地方!”
幾個鄰居大媽也在旁邊幫腔,義憤填膺。
“是啊,我們都看到了,她下手可重了!簡直就是往死裏打!”
“年紀輕輕不學好,還這麼暴力,真是家門不幸!”
柳鶯鶯適時地抽泣起來,拉著戚妄的胳膊,怯生生地看著我。
“岑寂姐,你快跟大家道個歉吧!我相信大家會原諒你的......你再這樣隻會毀了自己......”
她這番話,看似在勸解,實則句句都在坐實我的罪名,斷絕了我所有辯解的可能。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至極的一幕,笑了。
“道歉?我道什麼歉?”
我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將他們醜陋的嘴臉盡收眼底。
“為我沒讓一個欠我房租的人繼續造謠我而道歉?”
“還是為我踹了一個想對我動手的男人而道歉?”
我的話讓一些鄰居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但戚妄立刻用更大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我們今天來,就是要讓你這種社會蛀蟲無處遁形!”
他說著,竟然從身後拿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巨大橫幅,和另一個男人一起猛地展開。
上麵用刺眼的紅色大字寫著:“堅決抵製賣身女,暴力毒婦滾出小區!”
他們將橫幅高高舉起,像是在進行示威。
直播間的氣氛被瞬間推起來了。
“幹得漂亮!戚哥威武!就該這樣!”
“就該這樣!讓她社會性死亡!看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看著戚妄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心底最後一絲忍耐也消耗殆盡。
這些人,已經不是簡單的愚蠢,而是享受著將他人踩在腳下肆意審判的無上快感。
“行,你們想玩是吧?”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當著幾十萬直播間觀眾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直播鏡頭死死地對著我,記錄下我的一舉一動。
電話接通了。
“坤叔,帶人來我這一趟。”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決絕。
“對,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兒。”
“有些人,好像忘了這片地到底是誰的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臉色各異的眾人,扯出一個帶著意味的笑容。
“想直播是吧?千萬別關,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今天,就讓你們的幾十萬家人,看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