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特訓回顧環節結束!”
爸爸大手一揮,屏幕黑了下去。
“接下來,把視線轉回今晚的主角——我的大兒子,李行雲。”
他笑了笑。
“雖然他人還沒到,但我給他準備了特殊的禮物。”
侍者推上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爸爸一把掀開。
是一條鑲滿碎鑽的深藍色車鑰匙。
“這是他十八歲那年最想要的跑車。”
媽媽走上前,撫摸著車鑰匙上的碎鑽。
“當時他求了我好久,我沒買,還罵他虛榮。”
“其實早就買好了,就等今天送給他。”
我看著那車鑰匙。
十八歲的我,曾夢想開著它開啟我的成人禮。
可是媽媽,你忘了。
我現在二十一歲了。
這三年,我的手因搬磚而粗糙,滿是老繭和裂口。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我,是一具摔爛的屍體。
我開不了跑車了。
這時,突然旁邊有人問道。
“我是說萬一,孩子受不了打擊,想不開怎麼辦?”
宴會廳裏安靜了一瞬。
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老李,你太多慮了!”
“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了解嗎?”
爸爸一臉篤定,認為我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雖然能吃苦,有點超出我的意料,但他骨子裏就是個膽小的孩子。”
“況且他那麼疼他弟弟,為了給他弟弟治病連尊嚴都不要了。”
“他怎麼敢死?他要是死了,誰給他弟弟掙醫藥費?”
我飄在他們麵前,聽著這番自信的剖析。
是啊,爸爸,說的都對。可你們唯獨算漏了一點。
正因為弟弟是我的軟肋,我想救他想瘋了。
當我看到不到任何生的希望時。
我才會選擇那條唯一的死路。
那份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你們的名字:李國強,許秀蘭。
我把這三年的記賬本和“還債計劃書”,都放在地下室的枕頭下麵。
我想著,這是我能為這個家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可現在,看著這滿屋子的富貴。
我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媽,我有個主意!”
弟弟眼睛一亮,掏出新款折疊手機。
“咱們給他打個視頻電話吧!”
弟弟的臉因興奮而泛紅。
“我們直接現在就告訴他我們沒破產!”
“看他那一臉懵逼又震驚的樣子,肯定特別好玩!”
有些微醺的爸爸一拍桌子。
“行吧,雖然提前劇透了驚喜,但也算是除夕夜給他的一點慰藉。”
“來來來,把手機連到大屏幕上。”
弟弟操作著手機,很快,大屏幕上出現了視頻通話的界麵。
頭像是我的照片,在工地搬磚間隙拍的,滿臉灰塵,但笑得很燦爛。
因為那天發了工資。
“嘟——嘟——嘟——”
等待音在宴會廳裏回蕩。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盯著屏幕。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頭像,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接不通的。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屏幕顯示“對方無應答”。
“哎?怎麼不接啊?”
弟弟皺起眉頭,有些不滿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