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六周年當天,沈疏桐撞破了清高矜貴的丈夫江曜在實驗室跟明豔破碎的女下屬親熱。
江曜以為沈疏桐還會沉默地咽下所有難堪,無底線地順從他。
殊不知,她準備放下了。
江曜從容地替懷中的宋渺渺攏了攏散亂的鬢角,語氣淡漠,
“如果沒事就去公司吧,你在這裏隻會影響研究進度。”
這已經是江曜讓沈疏桐失望的第九十九次。
“其他人,出去。”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她親手招進來的科研人員。
眾人等到江曜緩緩擺手,才如獲大赦般匆匆離開。
宋渺渺低著頭想走,卻被江曜攥住手腕,拽回身側。
“給你一千萬。”沈疏桐看向那個曾在她麵前哭求機會的山村女孩,“離開江曜,離開科研團隊。”
昔日怯懦自卑的女孩仰起臉,聲音清晰,
“謝謝沈總的好意,但我更想跟在江老師身邊,專心科研。”
向來對她冷言冷語的江曜諷刺出聲,“沈疏桐,別用你那套肮臟的交易來侮辱渺渺。”
“她跟你不一樣。不會自甘墮落,滿身銅臭。”
自甘墮落。
沈疏桐反複將這四個字在唇間無聲碾過。
四年前,江曜的父親確診癌症晚期,為了研製出專門的靶向藥。
她放棄擅長的藥物研究領域,投身商界,用掙來的錢組建專門的科研團隊,為後續研發做保障。
她以為這是犧牲,是並肩作戰。
可在江曜眼裏,這是她以上位者的姿態對他崇高科研的玷汙。
他深信隻要是他推出的藥物研發項目,想要投資的人必定如過江之鯽。
事實是,沒有投資人感興趣。
因為江曜的項目難度係數過大,風險太高。
顧及他的麵子,她守著這些秘密整整四年。
“江曜。”沈疏桐聽見自己平靜到陌生的聲音,“我們離婚吧。”
江曜怔愣片刻,隨即眼中鄙夷更甚。
“別開玩笑了,沈疏桐。”
“現在除了我,你一無所有。”
沈疏桐輕笑出聲。
她是醫藥龍頭企業的繼承人,從小便精通各種藥理。
大學時,她跟江曜因藥學相識相知。
為了她,江曜折下傲骨,跪在她父母麵前一天一夜,希望得到他們的成全。
父母堅決不同意她和江曜結婚,她不惜脫離家族,隻為證明即使沒有家族托舉,她和江曜也能過得很幸福。
新婚夜,江曜抱著她認真地發誓以後他發表的每篇學術論文,都會有她的名字。
可後來,江曜變了。
他漸漸泡在實驗室逃避跟她見麵,用禮貌的冷漠將她越推越遠,終結所有跟她相關的話題。
他篤定她已經沒有退路,格外不在乎她的感受。
甚至連最後一絲體麵,都不屑給她。
可他不知道,父親每周都會發消息勸她回去。
她總想著等研製出靶向藥,她就專心陪江曜科研,向父母證明:江曜很優秀,她過得很好。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和江曜的愛一樣脆弱可笑。
江曜見她沉默,拉著宋渺渺跟她擦肩而過。
實驗室大門合上的瞬間,沈疏桐挺直的脊背倏然坍塌,肩胛骨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
手機提示音響起,宋渺渺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是江曜最新發表的論文首頁,作者欄赫然並列著江曜和宋渺渺。
配文:致我最最默契的科研搭子。
江曜明晃晃地點讚,仿佛在譏諷她四年來的自作多情。
評論區一片驚歎與豔羨,沈疏桐靜靜看著,指尖最終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爸,我累了。】
瞬間父親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疏桐,隻要你肯回來,爸媽同意你跟江曜,也同意你把公司送給他做聘禮。”
同時麵對數百競爭對手都沒服過軟的沈疏桐,紅了眼眶。
當年她負氣出走說的話,爸爸居然還記得。
“對不起,爸爸。”她壓下喉間哽塞,“我會回去的。”
但江曜,她不要了。
往後餘生,她隻為自己和家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