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妥協”讓王家人喜出望外。
婆婆立刻換上笑臉:“這才對嘛,一家人就該互相幫助。”
李娟也不陰陽怪氣了,開始盤算著拿到錢後先去哪兒玩。
王剛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成為燒烤大王的那一天。
隻有王強,看著我紅腫的臉,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
但很快,這絲愧疚就被“為了家人犧牲一下也值得”的自我安慰取代了。
我借口回房拿紙筆,反鎖上門,顫抖著給我爸發了條信息。
“爸,我被打了。他們還要賣我陪嫁的房子給小叔子創業,我該怎麼辦?”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是我爸的回複,簡短而有力。
“拖住。找個借口立字據,內容我發你,一字不差地抄。記住,讓你婆婆和王強都在擔保人上簽字按手印。”
將寫好的協議遞給王強,他以為像以前一樣走走過場。
他隨意的拿起那張紙,粗略地掃了一眼,露出不屑的笑容。
“劉敏,你搞這一套累不累?一家人,搞那麼繁瑣有必要嗎?來來去去還不是家裏的,多此一舉。”
我笑著說:“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這違約金就是個形式,網上模板都這麼寫,咱們一家人,我也不會真要那個錢。”
婆婆不耐煩的催到:“簽簽簽,趕緊簽,別耽誤我兒子發大財!”
他們聽我這麼一說,覺得有道理,便迫不及待地在受資助人和擔保人後麵,簽字、按手印。
李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喲,還有違約金呢,嫂子是怕我們還不起嗎?”
我收好字據,淡淡地說:“親兄弟,明算賬。”
接下來的兩天,我異常配合。
找中介,簽合同,辦過戶。
因為是全款房,手續辦得很快。
第三天,二十萬房款就打到了我的卡上。
錢一到賬,我還沒把手機收起來,婆婆就一把搶走了我的銀行卡。
“走!取錢去!”
她拉著我衝到最近的ATM機,讓我輸入密碼,把錢全部取了出來,一分不剩。
那二十萬現金,被她緊緊抱在懷裏,然後塞給了王剛。
“好兒子,拿著!這是咱們王家未來的希望!”
王剛接過錢,眼睛都放光了。
“媽,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們一家人圍在一起,歡天喜地地商量著是先去澳門“轉轉運氣”,還是先去買輛豪車撐撐場麵。
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我,和被這陣仗嚇得不敢出聲的貝貝。
【財神係統:恭喜宿主!投資成功!請耐心等待回報!】
【血色彈幕:完了完了!錢沒了!】
【他們要去賭了!】
【你女兒的救命錢沒了!】
就在這時。
“媽媽......我好難受......”
懷裏的貝貝突然渾身發軟,額頭燙得驚人。
我心裏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貝貝的身體就開始劇烈抽搐,眼睛上翻,臉色瞬間變得青紫。
她倒在了我的懷裏。
【血色彈幕:來了來了!就是這次!】
【急性腦膜炎!】
【再晚半小時!你女兒就徹底燒壞腦子了!】
【快送醫院!快!】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衝上頭頂。
我瘋了一樣抱起女兒,衝到王強麵前,聲音都在發抖。
“王強!快!給我錢!貝貝病了要去醫院!快給我錢!”
王強正沉浸在弟弟即將發財的美夢裏,被我打斷,一臉不耐煩。
他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讓我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錢不是剛給我弟創業了嗎!哪還有錢給你!”
“不就是發個燒嗎?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
“大驚小怪的!”
他看了一眼我懷裏抽搐的貝貝,嫌惡地皺起眉。
“發個燒而已,死不了!”
“喝點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婆婆也在一旁幫腔,聲音尖利刻薄。
“你就裝吧!”
“是不是把錢給了老二,你心裏不舒服,就想把錢要回去?”
“你這個毒婦!”
“嫂子,別演了,那丫頭就是臉紅一點,你給她穿多啦。”弟媳不屑的說道。
我看著懷裏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女兒,又看看眼前這一張張冷血、貪婪、算計的嘴臉。
我和孩子就是死在他們麵前,估計也會說我們睡著了。
一群沒人性的東西。
我沒有再求他們。
我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愧對了五年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爸。”
“貝貝......貝貝病了,快不行了......”
“他們把賣房子的錢拿走了,一分都不給我,我......沒錢了......爸,我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隨即,我爸劉建國沉穩如山的聲音傳來。
“別慌。地址發我,我馬上帶人來。”
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沒有半點遲疑。
這就是我爸。
掛了電話,我抱著滾燙的貝貝,轉身就往外走。
王強一把攔住我:“你去哪!外麵下著雪呢!”
我沒理他,想繞開他。
他卻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劉敏!你別鬧了!大過年的,醫院哪有人?”
“你把孩子給我,我帶她去社區的診所看看就行了!”
社區的診所?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滾開。”
王強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手上的力道鬆了鬆。
婆婆卻衝了上來,像個老母雞一樣護在王強身前。
“你敢吼我兒子!你這個掃把星!”
“孩子病了也是你克的!”
“要去醫院可以,醫藥費你自己想辦法!”
“我們沒錢!”
李娟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賣房子的錢是給我老公創業的,一分都不能動!”
我看著這群人,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不再跟他們廢話,抱著貝貝,用盡全力撞開王強,衝出了門。
雪花冰冷地拍打在我的臉上,我卻感覺不到冷。
我的心,比這數九寒冬還要冷。
我抱著貝貝在小區門口等了不到十分鐘。
兩輛黑色的奧迪A6就撕破風雪,穩穩地停在了我的麵前。
車門打開,我爸劉建國從前車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下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年過六十,但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
“爸!”我看到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我爸快步走到我麵前,沒有多說,直接從我懷裏接過貝貝。
他摸了摸貝貝滾燙的額頭,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上車!趕快去市一院!”
後視鏡裏,看到王強一家人追了出來。
他們站在小區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絕塵而去的奧迪車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車上,我爸一邊用溫水毛巾給貝貝物理降溫,一邊沉聲問我。
“把字據給我。”
我把事情的經過和那份簽了字的協議遞給了他。
我爸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眼神越來越冷。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老劉,是我,建國。”
“我外孫女急病,現在去市一院,你安排一下最好的兒科專家。”
“查一個叫王剛的人,身份證號我待會發你。查他有沒有出境記錄和賭博行為。”
“我要讓他們,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