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墜樓失憶後,我的記憶回到了蘇家破產前夕,
也是我與陸澤州勢同水火的那一年。
閨蜜哭著說,這時的我不顧家族世仇,
不僅嫁給了陸澤州,還愛他愛得失去了自我。
我不信,直到我回家推開門。
看見陸澤州正擁著一個嬌滴滴的嫩模喂葡萄,
一見我,他眼中的笑意便被輕蔑取代:
“蘇青,別裝失憶來博同情,這招你已經用過了!”
“今天就算是你死在外麵,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看著這一幕,我不僅沒哭,反而笑出了聲。
太好了。
這就對了。
我和陸澤州,就該是恨不得弄死對方的死敵。
至於那個滿眼是他的卑微舔狗?
那是腦子進水的蘇青,不是我。
於是我大步走上前,
直接一把掀翻了麵前精致的水晶果盤。
——
陸澤州猛地站起來。
“蘇青!你瘋了?”
他習慣性地想要嗬斥那個唯唯諾諾的妻子,卻撞上我毫無溫度的視線。
那裏沒有愛意,沒有委屈,隻有赤裸裸的嫌棄。
陸澤州被這個視線刺了一下,火氣更甚:“給薇薇道歉!立刻!”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道歉?憑她身上那股廉價的香水味熏到了我?”
我嫌惡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往後退了一步。
“陸澤州,看來吞並我家產業讓你飄了,眼光降級到這種地步。這種貨色你也下得去嘴,也不怕得病。”
白薇氣得臉上的粉都要掉了,她咬著下唇,眼淚說來就來。
“蘇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羞辱人......這是澤州哥送我的限量款手鐲,你是不是嫉妒......”
她故意亮出手腕上那個鑲鑽的卡地亞。
我一把拽過她的手腕。
白薇痛呼一聲,陸澤州剛要動手,我已經嫌棄地甩開了她的手。
“也就是我不要的垃圾,你當個寶。”
我抽出一張濕巾,當著他們的麵,一根根擦拭剛才碰過白薇的手指,然後將濕巾扔在她臉上。
“臟。”
陸澤州額角的青筋暴起,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蘇青,你信不信我停了你所有的卡?讓你在這個城市寸步難行!”
以前的蘇青聽到這話,大概會哭著求饒吧。
畢竟閨蜜說,我愛他愛得沒有尊嚴。
可現在的我,隻有興奮。
血液裏流淌的好鬥因子在叫囂。
我直視著他暴怒的臉,艱難地擠出一句話:“隨你便。”
我猛地抬腿,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腹部。
陸澤州吃痛鬆手,捂著肚子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還要挑日子?”
我理了理衣領,轉身看向站在一旁嚇傻了的管家。
“管家,把主臥的床扔了。”
管家結結巴巴:“太......太太?”
我回頭,衝著陸澤州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被臟東西碰過,我嫌晦氣。”
說完,我根本不看陸澤州那張黑成鍋底的臉,轉身回房。
“砰”的一聲。
我反鎖了房門。
世界清靜了。
我靠在門板上,心臟劇烈跳動。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久違的快意。
我立刻翻箱倒櫃。
結婚證、房產證、珠寶首飾......
隻要是值錢的,統統找出來。
既然要離婚,那就得讓陸澤州掉層皮。
我翻到了一個保險櫃。
輸入我的生日,錯誤。
輸入陸澤州的生日,錯誤。
我皺眉想了想,輸入了蘇家破產那天的日期。
“滴”的一聲,開了。
裏麵靜靜躺著一份文件。
我拿起來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五年前蘇家破產時,我爸拚死保下的核心技術專利。
原來,這張底牌一直在我手裏。
我合上文件,嘴角忍不住上揚。
陸澤州,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就聯係了拍賣行。
陸澤州為了他那可笑的麵子,這幾年送了不少珠寶給“蘇青”。
雖然他送的時候大多帶著羞辱,比如“這也就是配你這種家庭主婦”,但東西是真金白銀買的。
我全部打包,連同那些我不喜歡的名牌包,一股腦全賣了。
看著銀行卡裏多出來的八位數,我心情大好。
有了錢,還得有權。
我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化了個極具攻擊性的紅唇妝,拿著那份專利文件,直奔“雲頂會所”。
據說,陸澤州的死對頭,京圈太子爺顧以深,今天在這裏見客。
冤家路窄。
我在大廳碰到了陸澤州。
他正帶著白薇,似乎在等什麼人。
看到我這一身裝扮,陸澤州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穿成這樣,又是來求我原諒的?蘇青,我告訴你,晚了。除非你跪下給薇薇擦鞋。”
白薇挽著他的胳膊,得意洋洋:“澤州哥,蘇姐姐也是一時糊塗,你就別怪她了。”
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讓開,好狗不擋道。”
陸澤州被我無視,火氣瞬間上來,伸手攔住我。
“你去哪?上麵是你能去的地方嗎?”
我拍開他的手:“我去哪,關你屁事。”
電梯門開,我走了進去,按下頂層。
陸澤州看著電梯數字跳動,臉色陰沉:“那是顧以深的包廂......她去找顧以深幹什麼?”
包廂門被推開。
裏麵煙霧繚繞。
顧以深坐在主位,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透著股慵懶的痞氣。
看到我進來,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也沒廢話,直接把專利文件拍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顧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份專利賣給你,我要現金。”
顧以深拿起文件翻了兩頁,動作頓住。
他抬起頭,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突然笑了。
“蘇青?”
“是我。”
“聽說你愛陸澤州愛得死去活來,怎麼,因愛生恨?”
我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身體前傾,直視他。
“顧總隻管做生意,別打聽私事。除了錢,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說看。”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我要讓陸澤州淨身出戶。”
顧以深玩味地轉動著手裏的酒杯,裏麵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小姐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陸氏現在勢頭正猛,為了你得罪他,不劃算。”
我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
“就憑你想贏陸澤州,而我知道他的軟肋。”
顧以深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成交。”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澤州黑著臉衝進來,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白薇。
看到我和顧以深靠得那麼近,陸澤州的理智瞬間斷弦。
“蘇青!你還要不要臉!”
他衝上來就要拉扯我。
我還沒動,顧以深已經站起來,擋在了我麵前。
他比陸澤州還要高半個頭,氣勢上完全壓製。
“陸總,這是我的客人。你想幹什麼?”
陸澤州指著我,手指都在抖。
“她是我老婆!”
顧以深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很快就不是了。”
陸澤州看向我,吼道:“蘇青,你給我滾過來!”
我站在顧以深身後,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陸澤州,我們法庭見。”
陸澤州氣笑了。
“好,好得很。蘇青,你別後悔。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一把摟過白薇,惡狠狠地盯著我。
“明晚的慈善晚宴,你必須參加。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離了我陸澤州,你算個什麼東西。”
說完,他帶著白薇摔門而去。
顧以深轉過身,看著我。
“看來陸總氣得不輕。”
我聳聳肩:“他活該。”
顧以深遞給我一杯酒。
“合作愉快,蘇小姐。”
我接過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3
回到家,陸澤州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一堆文件。
看見我回來,他冷笑一聲。
“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直接住顧以深那兒了。”
我沒理他的陰陽怪氣,把顧以深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
“簽了,從此各走各路。”
紙張鋒利,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陸澤州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感情破裂?淨身出戶?蘇青,你腦子進水了?想離婚跟野男人雙宿雙飛?做夢!”
“撕拉”一聲。
離婚協議被他撕得粉碎,雪片般落下。
“我不簽字,你這輩子都別想離。你就死在這個陸太太的位置上吧。”
白薇從樓上下來,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故作驚訝。
“蘇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澤州哥?難道你真的......早就出軌了?”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白薇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尖叫:“澤州哥!”
陸澤州剛要發作,我指著白薇的鼻子。
“主子說話,狗別插嘴。這件睡衣,脫下來,剪碎了扔出去。”
白薇哭得梨花帶雨,陸澤州心疼地把她護在身後。
“蘇青!你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更過分的還在後麵。”
我轉身上樓,收拾東西。
既然他不肯離,那我就逼他離。
第二天晚上,慈善晚宴。
陸澤州強行要求我出席,還讓人送來了一套珠寶。
那是他送給白薇同款的廉價貨,用來羞辱我的。
我把那套珠寶扔進了垃圾桶。
顧以深派人送來了高定禮服。
黑色,露背,剪裁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劍。
我還戴上了蘇家祖傳的翡翠項鏈,那是蘇家最後的體麵。
當我挽著顧以深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全場寂靜。
鎂光燈瘋狂閃爍。
陸澤州正帶著白薇在跟人寒暄,看到我,手裏的酒杯差點捏碎。
白薇穿著那套和我原本“同款”的珠寶,站在我麵前,顯得廉價又俗氣。
有人竊竊私語:“那是陸太太?怎麼跟顧總在一起?”
“聽說陸總寵妾滅妻,看來是真的。”
陸澤州黑著臉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蘇青,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顧以深擋開他的手:“陸總,注意風度。”
白薇見狀,端著酒杯走過來,假裝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我身上撲。
杯子裏的紅酒眼看就要潑到我身上。
我沒躲。
我直接抬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啊!”
白薇慘叫一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紅酒潑了自己一身,狼狽不堪。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順勢補了一腳,踩住她的裙擺。
“既然你喜歡趴著,就多趴會兒。”
全場嘩然。
陸澤州氣瘋了,衝過來扶起白薇,指著我:“蘇青!你是個潑婦嗎?”
我拿起旁邊的麥克風,拍了兩下。
刺耳的電流聲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我站在台上,燈光打在我身上,我笑得明豔張揚。
“各位,我要宣布一件事。”
“剛才踹過白小姐的那雙鞋,我嫌臟,打算現場拍賣。所得款項,全部捐給‘關愛智障’基金會。”
我看向陸澤州,一字一頓。
“希望陸總早日康複。”
陸澤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全是嘲笑的目光。
他顏麵掃地,再也待不下去,拽著我就要往外走。
“跟我回去!”
白薇被留在了原地,她望著我的背影,眼裏翻湧著惡毒的殺意。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按計劃行事,我要她死。”
4
陸澤州的車開得飛快,儀表盤上的指針一直在飆升。
“蘇青,你是不是覺得傍上顧以深就硬氣了?我告訴你,隻要我不鬆口,你永遠是陸太太!”
我冷冷地看著窗外:“陸澤州,你真讓人惡心。”
突然,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側麵衝出來,狠狠撞向我們的車。
“砰!”
巨響過後,車身劇烈搖晃,被迫逼停在山道邊。
一群戴著麵具的亡命徒衝下來,手裏拿著鐵棍和刀。
車門被暴力拉開,我被拖了出去。
混亂中,我看到後麵跟著的一輛出租車也被攔下,白薇被拽了出來。
“都帶走!”
頭套蒙下來,世界陷入黑暗。
再睜眼時,鹹腥的海風灌進鼻腔。
我發現自己被吊在半空中。
腳下是驚濤駭浪,黑色的礁石像野獸的獠牙。
這是一處廢棄工廠的頂樓懸崖。
我不遠處,白薇也被吊著,哭得撕心裂肺。
“澤州哥!救我!我好怕!”
陸澤州趕到了。
他站在懸崖邊,滿頭大汗,雙眼赤紅。
綁匪開啟了擴音器,聲音刺耳。
“陸總,二選一的遊戲,玩過嗎?”
“這兩個女人,身上的繩子連著同一個滑輪。拉上來一個,另一個那邊的繩子就會斷。”
“你選誰?”
風很大,吹得我在空中晃蕩。
繩索勒進肉裏,生疼。
我臉上有一道血痕,是剛才掙紮時弄的。
我沒哭,也沒求救,隻是靜靜地看著陸澤州。
陸澤州看著我,又看看白薇。
白薇哭喊道:“澤州哥!我肚子裏......好像有寶寶了!救救我們的孩子!”
陸澤州渾身一震。
他看向我,眼神裏閃過掙紮、痛苦,最後變成了決絕。
在他潛意識裏,以前的那個蘇青,永遠是堅強的,永遠是可以被犧牲的。
而白薇,是柔弱的,是需要保護的。
他顫抖著手,指向了白薇。
“拉薇薇上來!”
然後,他衝著我喊,聲音破碎:“蘇青......你撐一下!我馬上讓人下去救你!我會救你的!一定要等我!”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裏有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不是愛,是最後一點對人性的期待。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個笑淒豔至極,像開在懸崖邊的彼岸花。
“陸澤州,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現在,我不欠你了。”
陸澤州心裏湧起巨大的恐慌:“蘇青!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