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廠技術革新表彰大會上,我站在台下等著領技術標兵獎,
所有人都笑著提前恭喜我。
可等獎項頒布後,獲獎人卻是廠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趙建國。
我熬了大半年發明了前沿技術,可為什麼得獎的卻是連遊卡標尺都不懂的人?
我怒火驟起,當場向領導提出異議。
可下一秒,我那個身為“先進代表”的未婚妻蘇曉梅卻親口作證,我隻是個打雜的,還妄圖搶占功勞。
台下噓聲和嘲笑像針一樣朝我紮來,
我苦笑著看了一眼給她準備的上海牌手表票,毫不猶豫撕成兩半,轉身離開支援西北。
半年後,我主持的支邊項目震驚部委,成為全國典型。
慶功宴上,蘇曉梅穿越半個中國趕來,當眾哭著求複合。
我舉起酒杯,對著主席台方向微微一笑:“領導,關於新型機床全麵推廣的申請,我堅持必須由證治背景絕對清白的同誌負責。”
然後看著前未婚妻,一字一句:“你,不夠格。”
......
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國營紅星機械廠的大禮堂裏,幾千號人擠得滿滿當當。
主席台上,大紅橫幅拉得筆直——“全廠技術革新表彰大會”。
我坐在台下第三排,手心裏全是汗。
口袋裏那張上海牌手表的購買票,被我捏得溫熱。
這是我攢了三年的工業券和津貼換來的。
隻要今天拿到“技術標兵”的稱號和五十塊錢獎金,我就能湊夠彩禮,風風光光地把蘇曉梅娶回家。
為了這項“精密齒輪傳動技術”,我熬了整整兩百個大夜。
圖紙畫廢了三籮筐,眼睛熬成了高度近視。
連蘇曉梅都說,我是個不知疲倦的鐵人。
“下麵,我宣布!”
廠革委會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大喇叭震得人耳膜生疼。
“獲得本次技術革新特等獎,並被授予‘青年突擊手’稱號的是——”
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準備起身。
周圍的工友已經開始要把巴掌拍響。
“趙建國同誌!”
掌聲雷動。
我半個身子剛探起來,僵在了半空。
像個滑稽的小醜。
趙建國?
那個連遊標卡尺都認不全,整天隻知道在廠辦大院裏鬥雞走狗的革委會副主任之子?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離我遠去。
是不是搞錯了?
我看向主席台。
趙建國一身嶄新的確良軍裝,胸前別著大紅花,滿臉油光地走上台。
他路過我身邊時,甚至還輕蔑地用鼻孔哼了一聲。
“我不服!”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王主任皺起眉頭,重重拍了拍話筒:“沈衛東!你想幹什麼?這是表彰大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這項技術是我獨立開發的!圖紙、數據、實驗記錄,我都有!”
我紅著眼,指著台上的趙建國,“他趙建國連齒輪模數怎麼算都不知道,憑什麼拿獎?”
趙建國站在台上,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沈衛東同誌,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
“我有!”
我看向主席台側麵的宣傳幹事席位。
那裏坐著我的未婚妻,蘇曉梅。
我所有的實驗數據,為了保密,都隻給她一個人看過。
甚至最後的申報材料,也是她幫我整理抄寫的。
“曉梅,你說話啊!”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最清楚的,那幾個晚上,是你陪我在車間......”
蘇曉梅緩緩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紮著兩條麻花辮,顯得格外清純。
那是我的未婚妻。
我們青梅竹馬,又相戀五年。
她看著我,眼神裏卻是我從未見過的陌生和冷漠。
她拿過話筒,聲音清脆,傳遍了整個禮堂。
“沈衛東同誌,請你不要無理取鬧。”
轟——
我腦子裏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雖然我們曾經是......朋友關係,但我不能因為私情就違背原則。”
蘇曉梅一臉正氣,義正言辭。
“我親眼看到,趙建國同誌為了這項技術廢寢忘食。而你,沈衛東,你隻是在趙建國同誌指導下,做了一些輔助性的打雜工作。”
“甚至,你還多次試圖竊取趙建國同誌的核心數據,被我製止過!”
“你怎麼能顛倒黑白,搶占趙建國同誌的功勞呢?”
全場嘩然。
“原來是這樣!這沈衛東看著老實,心眼這麼壞!”
“想搶功勞想瘋了吧?”
“連未婚妻都大義滅親了,肯定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看著台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看著趙建國,眼裏滿是崇拜和討好。
而趙建國,正得意洋洋地享受著眾人的歡呼,順手攬過了蘇曉梅的肩膀。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來如此。
我這五年的感情,還有那沒日沒夜的心血。
都喂了狗。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手伸進口袋。
指尖觸碰到那張被汗水浸濕的表票。
“嘶——”
我麵無表情地將它撕成兩半。
再撕,再撕。
直到變成一堆廢紙屑。
2
表彰大會結束後,人群散去。
我像個遊魂一樣走在廠區的大道上。
“衛東!沈衛東!你站住!”
身後傳來蘇曉梅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停,繼續往前走。
她跑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氣喘籲籲。
“你跑什麼?剛才在會上你發什麼瘋?你知不知道那樣會讓趙主任很難做?”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愛了五年。
現在怎麼看怎麼惡心。
“趙主任難做?”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蘇曉梅,我的心血被偷了,我被當眾羞辱,你關心的隻有趙主任難不難做?”
蘇曉梅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沈衛東,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趙建國那是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他拿了這個獎,以後前途無量!你呢?你就是一個普通技術員,你拿了這個獎又能怎麼樣?頂多漲兩級工資!”
“把獎讓給他,算是我們賣趙家一個人情。以後在廠裏,趙主任還能虧待了你?”
“我這是為了我們好!為了我們的將來打算!”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
“為了我們好?”
我看著她,隻覺得荒謬。
“所以,你就當眾撒謊?說我是小偷?說我竊取數據?”
“那是形勢所迫!”
蘇曉梅有些不耐煩地跺了跺腳,“我不那麼說,怎麼證明趙建國的清白?再說了,技術是你研發的,你肚子裏有貨,以後再搞一個不就行了?”
“隻要你現在去跟趙建國道個歉,承認錯誤,我跟他說說情,保住你的工作還是沒問題的。”
“道歉?”
我被氣笑了。
“蘇曉梅,你是不是覺得,我沈衛東離了你,離了紅星廠,就活不下去了?”
蘇曉梅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試圖用以前那一套來拿捏我。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手。
“衛東,別鬧了。我知道你委屈,大不了......大不了彩禮我少要點。隻要你聽話,我們下個月就結婚,好不好?”
“你看,趙建國答應我了,隻要這事兒辦成,就推薦我去市裏的廣播站當播音員。到時候我是市裏的幹部,你臉上也有光啊。”
原來如此。
這就是她的價碼。
用我的心血,換她一個進城的名額。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手心一鬆,一把碎紙屑揚在風中。
“這是什麼?”蘇曉梅一愣。
“上海牌手表的票。”
“本來打算今天送給你的。”
蘇曉梅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滿臉的心疼和不可置信。
“你瘋了!那是一百二十塊錢!還有工業券!你撕了幹什麼?你粘起來......快粘起來啊!”
她蹲下身,發瘋一樣去撿地上的碎紙屑。
寒風一吹,碎紙屑漫天飛舞,怎麼可能撿得回來。
看著她狼狽貪婪的樣子,我心裏最後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別撿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的發頂。
“蘇曉梅,我們完了。”
蘇曉梅動作一僵,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說,退婚。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衛東!你敢甩我?你別後悔!”
蘇曉梅在他身後尖叫,“離了我,你就是個一輩子打光棍的窮工匠!你以為除了我誰還能看得上你!”
我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後悔?
我隻後悔這五年瞎了眼。
3
第二天一早,調令就下來了。
速度快得驚人。
顯然是趙家父子怕我留在廠裏繼續鬧事,想把我遠遠踢開。
廠長辦公室裏,王廠長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他是技術出身,其實一直很看重我,但在革委會趙副主任的淫威下,他也無能為力。
“衛東啊,組織上決定,派你去支援分廠建設。”
王廠長歎了口氣,遞給我一張薄薄的紙。
“那邊條件艱苦,是新建的分廠,主要是......做一些基礎農具的維修。雖然大材小用了一點,但也是為了革命建設嘛。”
那個分廠我知道,在戈壁灘上,方圓百裏沒有人煙。
與其說是廠,不如說是個廢鐵回收站。
去了那裏,這輩子基本就跟精密機械告別了。
“好,我去。”
我接過調令,回答得幹脆利落。
王廠長愣住了:“衛東,你......不再爭取一下?或者寫個檢討,我幫你去跟趙副主任求求情,留下來總比去大西北強啊。”
“不用了廠長。”
我把調令折好,放進貼身口袋。
“我覺得大西北挺好,天高皇帝遠,清淨。”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一個國家級的機密項目,即將在那個區域秘密啟動。
上一世......不,應該說在夢裏。
我曾經無數次推演過那個代號為“龍吟”的支邊項目。
因為技術瓶頸,那個項目整整拖延了三年,導致國家在國際談判桌上吃了大虧。
而那個瓶頸,恰恰是我最擅長的領域。
既然這裏容不下我,那我就換個地方,讓這幫瞎了眼的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技術!
“對了廠長。”
我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我能不能帶幾個人走?”
“帶人?”王廠長一愣。
“車間裏的老劉頭,鉗工大強,還有那個因為成分問題一直沒轉正的小結巴。”
這幾個人,都是廠裏的“刺頭”或者“累贅”。
老劉頭技術過硬,八級鉗工,但脾氣臭,誰的賬都不買,得罪了不少領導。
大強力氣大,幹活實誠,就是腦子一根筋,隻聽我的話。
小結巴雖然說話不利索,但在電路方麵是個天才,因為家裏成分不好,一直被趙建國欺負。
王廠長苦笑一聲,擺擺手:“隻要他們願意跟你走,趙副主任那邊巴不得把這些包袱都甩了。”
我走出辦公樓。
趙建國和蘇曉梅正站在樓下的花壇邊說話。
看到我出來,趙建國故意提高了嗓門。
“哎喲,這不是我們要去大西北吃沙子的沈大技術員嗎?”
他摟著蘇曉梅的腰,笑得一臉欠揍。
“聽說那邊連水都喝不上,一個月洗不了一次澡。沈衛東,你這細皮嫩肉的,可得挺住啊。”
蘇曉梅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衛東,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建國哥心善,隻要你跪下磕個頭,把你手裏的筆記本交出來,他還能讓你留在翻砂車間扛沙包。”
筆記本?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那個筆記本裏,記錄著我對下一代數控機床的構想,那才是真正的核心技術。
比被趙建國偷走的那個齒輪技術,先進了不止一代。
我拍了拍胸口的口袋,那裏硬邦邦的。
“想要筆記本?”
我走到趙建國麵前,眼神冰冷。
趙建國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怎麼?你還敢打人?”
“我不打狗。”
我冷笑一聲,“筆記本就在我腦子裏。有本事,你把我的頭砍下來?”
“你!”趙建國氣得臉紅脖子粗。
“至於你們這對狗男女......”
我目光掃過蘇曉梅那張精致卻虛偽的臉。
“好好守著你們偷來的榮譽過日子吧。希望等我回來的那天,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說完,我大步流星地離開。
身後傳來趙建國的咒罵聲:“回來?你也配!你這輩子就爛在戈壁灘上吧!”
爛在戈壁灘?
嗬。
我要讓那片荒漠,開出震驚世界的工業之花!
4
火車況且況且地響著,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黃沙。
車廂裏充滿了汗臭味、腳丫子味和劣質煙草味。
我和老劉頭、大強、小結巴四個人擠在兩節車廂連接處的角落裏。
老劉頭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眯著眼看我。
“衛東啊,你小子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自己流放也就算了,把我們幾個老弱病殘拉上幹啥?”
大強正在啃一個硬得像石頭的饅頭,含糊不清地說:“俺......俺聽東哥的。東哥給俺飯吃。”
小結巴縮在角落裏,懷裏緊緊抱著一堆破爛的電子元件,那是他的命根子。
“東......東哥,我不......不怕苦。”
我看著這三個被紅星廠拋棄的人。
一個脾氣臭的八級鉗工,一個力大無窮的忠犬,一個被埋沒的電子天才。
這就是我的班底。
“劉叔,咱不是去吃苦的。”
我拿過老劉頭的煙袋鍋子,幫他磕了磕煙灰。
“咱是去幹大事的。”
“大事?”老劉頭嗤笑一聲,“修鋤頭還是補鐵鍋?那破分廠我知道,除了幾台報廢的車床,啥都沒有。”
“如果沒有車床,我們就自己造。”
我壓低聲音,眼神灼灼,“劉叔,你在紅星廠憋屈了一輩子,就不想親手造一台全世界最先進的機床?”
老劉頭的手抖了一下,煙灰落在褲子上。
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精光,隨即又黯淡下去。
“吹牛皮不上稅。就憑咱幾個?”
“就憑咱幾個。”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圖紙,這是我在火車上畫的草圖。
“這是我設計的液壓傳動係統,比趙建國偷走的那套,效率高三倍,精度高兩個等級。”
老劉頭接過去,隻看了一眼,身子就僵住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這結構......”
他的手開始顫抖,這次是因為激動。
“這玩意兒要是造出來,別說紅星廠,就是省裏的機械廠也得給咱提鞋!”
“幹不幹?”我問。
老劉頭猛地吸了一口煙,把煙蒂狠狠踩滅。
“幹!媽了個巴子,老子這輩子就沒服過誰,就服你小子的腦瓜子!隻要你能畫出來,老子用牙也要把它啃出來!”
“大強,小結巴,你們呢?”
大強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憨厚一笑:“東哥讓幹啥就幹啥。”
小結巴眼睛亮晶晶的:“造......造機床!牛......牛逼!”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衝進了漫漫黃沙。
紅星廠,趙建國,蘇曉梅。
你們等著。
當我沈衛東再次走出這片沙漠的時候。
整個工業界,都將為之震顫!
5
到了西北分廠,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所謂的廠房,就是幾間漏風的土坯房。
幾台老掉牙的皮帶車床躺在角落裏,鏽得連搖把都轉不動。
廠長是個退伍老兵,姓張,是個直腸子。
看到我們幾個,他歎了口氣:“又是上麵發配下來的吧?行了,自己找個窩棚住下,明天開始去後麵開荒種地。”
“種地?”
我攔住張廠長,“張廠長,我們是技術員,是來搞生產的。”
“生產個屁!”
張廠長指著那堆廢鐵,“電都沒有,原材料也沒有,拿什麼生產?上麵把我們扔這就忘了,每個月就給點棒子麵,不種地大家都得餓死!”
果然,趙建國的手伸得夠長。
他不僅要把我趕走,還要斷了我的路,讓我變成一個農民。
“給我一個月。”
我看著張廠長,“不用廠裏一分錢,也不用大家的口糧。一個月後,如果我不能讓這幾台車床動起來,我沈衛東這輩子就留在這掏大糞!”
張廠長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大概是沒見過我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
“行!你有種!隻要你能修好,以後這廠裏你說了算!”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四個人瘋了。
沒有電,小結巴帶著我們去幾十公裏外的廢棄礦場,扒拉回來一台報廢的發電機,硬是用漆包線重新繞好了線圈。
沒有零件,老劉頭帶著大強,把那幾台廢車床拆成零件,用銼刀一點點地挫,用砂紙一點點地磨。
大強的手磨出了血泡,老劉頭的老寒腿犯了,跪在地上幹活。
而我,沒日沒夜地修改圖紙,根據現有的材料進行適配。
為了一個軸承的精度,我甚至用手去感觸那微米級的誤差。
蘇曉梅給我寄來了一封信。
信裏夾著一張照片,是她和趙建國在表彰大會上的合影。
信上說:“衛東,聽說你在那邊種地?我和建國都很掛念你。建國已經是技術科副科長了,我也馬上要調去市裏。你看,當初你要是聽我的,何至於此?”
我看完信,麵無表情地把它扔進了爐子裏,成了煉鋼的燃料。
火光映照著我的臉。
那不是憤怒,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第二十九天。
隨著小結巴顫抖著手合上電閘。
轟隆隆——
那台拚湊起來的怪模怪樣的機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是工業巨獸的蘇醒。
“轉了!轉了!”大強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跳起來。
老劉頭摸著機床冰冷的軀體,老淚縱橫。
我走上前,將一塊鋼錠放上去。
刀具切入,鐵屑飛濺,如同一朵朵盛開的銀色玫瑰。
這不僅僅是一台修複的車床。
這是我結合了後世理念,改裝出的半自動化液壓機床!
它的加工精度,達到了國內頂尖水平!
就在我們歡呼雀躍的時候,一輛吉普車卷著黃沙,停在了廠門口。
幾個穿著製服的人走了下來。
領頭的一個,正是趙建國的狗腿子,保衛科的李幹事。
他手裏拿著一張拘捕令,一臉獰笑。
“沈衛東!有人舉報你盜竊國家資財,私自組裝違禁設備!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