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的慶功宴,創始人夫婦必須出席。
金牌律師妻子,卻說要飛去外地,為一個重要的經濟案取證。
酒過三巡,合夥人突然把手機遞給我,表情古怪:“阿言,你看這個本地新聞直播......”
畫麵裏,記者正在采訪城中村一家網紅豬腳飯小店。
我那位號稱有潔癖的妻子,此刻正穿著廉價的圍裙,滿手是油地在後廚給人剁豬腳。
她抬頭衝著攤主笑的時候,臉上沾了醬汁都毫不在意,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幸福模樣。
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拿起手機撥通了直播間的熱線電話,聲音平穩:
“記者你好,我請您采訪下後廚那位女工,她是我太太,三個小時前還騙我說在外地出差。”
瞬間,整個宴會廳和直播間都死寂一片。
她的電話立刻追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驚恐:
“你是不是瘋了!你想毀了我嗎?”
我直接掛斷,將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發給了我的律師,看來今晚這慶功宴,要慶祝我重獲新生了。
1
電話又響了,她換了個號打來,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咆哮。
“陸言!你是不是有病?屁大點事你非要鬧得滿城風雨,讓所有人都看我笑話!”
我懶得聽她廢話,掛斷,拉黑,一秒鐘都不想多聽。
結婚五年,這是我第一次掛她電話,也是最後一次。
回到宴會廳,所有人的眼神都跟探照燈似的打在我身上,同情、嘲笑、幸災樂禍。
酒店經理湊過來,哆哆嗦嗦地問。
“陸總,這......這慶功宴還繼續嗎?您太太那......”
我看著主桌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冷笑一聲。
“這家公司,從今天起,沒老板娘了。香檳開了!就當是提前慶祝我恢複單身。”
話音剛落,老張的手機又亮了,他把手機遞給我,是公司高管群。
宋君的助理在群裏艾特了所有人。
“各位實在對不住,宋律師是看那位攤主小哥家裏困難,才過去搭把手的......”
“是我沒安排好行程才造成誤會,給大家添麻煩了,我現在就讓媒體把新聞撤下來......”
我扯了扯嘴角,這哪是道歉,這是在給她立“人美心善、扶貧濟困”的聖母人設呢。
助理緊接著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包,宋君的微信立刻跳了出來。
“這事怪不得你,隻怪有些人心是臟的,看什麼都臟!”
“自己從泥坑裏爬出來的,就見不得別人幹淨!”
群裏那些捧她臭腳的高管也立刻跳出來。
“就是啊,宋律這麼善良,怎麼會有人忍心誤解她?”
“某些人真該反省反省自己,心理太陰暗了!”
我直接把那個助理踢出了高管群,然後發了一句話。
“一鍋好湯,掉進一顆老鼠屎,也就隻能倒了。”
一瞬間,群裏死寂。
我鎖掉手機,眼不見為淨。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瘋狂的砸門聲吵醒,宋君的怒吼隔著門板都震得我耳膜疼。
“開門!陸言!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自己倒睡得著?”
我拉開門,宋君滿麵寒霜,眼球全是紅血絲,腳邊還放著個小行李箱。
嗬,為了那個剁豬腳的,連夜從城中村殺回來興師問罪了。
她看到我眼裏的譏諷,火氣更旺,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看什麼看!要不是你發瘋,我用得著連夜趕回來嗎?”
“人家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出來創業多不容易!我作為同鄉學姐,幫一把怎麼了?我們倆清清白白,你憑什麼當眾羞辱我!”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笑了。
“嗬,公司上市,一輩子就他媽這一次!你為了個外人,給我唱這麼一出!宋君,我是不是平時太給你臉了?!”
五年來我頭一次對她發火,宋君愣了一下。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理虧,眼神飄忽,語氣軟了半截。
“行了,這次是我欠考慮,但你也有錯,你必須發個聲明,跟公眾和我道歉。”
“過幾天,我請所有股東吃飯,這事就算翻篇了!”
看她那副施舍的姿態,我連話都懶得說。
見我不給她台階,她臉色又冷了,帶著威脅的口吻說。
“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又是公開羞辱我,又是要離婚,陸言,你別忘了,‘天鴻資本’的投資是誰幫你拉來的!”
說著,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禮盒,扔到我麵前。
“看在你昨晚沒把事情做絕的份上,給你的禮物。”
是那對限量款的袖扣,我上個月生日時提過一嘴。
她當時不耐煩地說“沒空”,現在想起來了?晚了。
看著袖扣上的金屬托子,我碰都沒碰,隻是冷笑。
“用不著,你還是留給那個叫白青的吧,我看他那身破T恤,正需要點東西提提檔次。”
我對金屬過敏,她會不知道?
見我這麼不識抬舉,她也懶得裝了,一把將禮盒摔在地上,袖扣反彈起來,我下意識捏住。
“你有病吧!好心給你買禮物你不要,你還想怎麼樣!陸言,你骨子裏就是個上不了台麵的賤種!”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真以為你現在是陸總了?我告訴你,沒有我宋君,你現在還在那個破出租屋裏給人畫圖紙!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賞你的!我想讓你滾回泥裏,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靜靜地聽著,心裏的火被她這一句句冰水徹底澆滅,隻剩下一片死灰。
我轉身從書房裏拿出打印好的離婚協議,一把摔在她臉上。
“說完了?說完就簽字,然後滾!”
2
“你他媽瘋了!陸言!”
宋君一把抓過那幾張紙,眼神陰狠得像要吃人。
“你別給臉不要臉!當初你像條狗一樣追我的時候,什麼德行忘了?現在翅膀硬了,敢拿離婚威脅我?”
“離婚?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天鴻資本’就會撤資,你這破公司明天就得破產!”
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輕蔑,我冷聲反問。
“我威脅你?過分的到底是誰!”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將離婚協議撕得粉碎,紙屑紛紛揚揚落下。
她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我疼得“嘶”了一聲。
她這才注意到我手腕上因過敏泛起的紅痕,愣了一下。
“你手怎麼了?我......我送你去醫院!”
她臉上的慌亂不像假的,拉著我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那個叫白青的專屬鈴聲。
她像觸電一樣,猛地甩開我的手。電話那頭傳來白青哭哭啼啼的聲音。
“君姐!不好了,你快來!工商局的人來查我們店,說衛生不合格要封店......”
她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臨到門口,她又停住,回頭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才想起家裏還有我這麼個人。
“陸言,樓下有藥店,你自己去買點藥膏。我那邊......有急事。”
看著她為了白青那點破事火燒眉毛的樣子,我氣笑了,衝她揮揮手。
“趕緊滾吧,再晚點,人家店都讓你這尊大佛給連累得倒閉了!”
“你就非得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宋君捏緊了拳頭,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摔門而去。
她走後,我立刻給律師打了電話,讓他處理離婚事宜。
我做好了和她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可沒想到,第二天律師就告訴我,宋君那邊同意協議離婚,並且主動放棄了所有股權。
我冷笑,她大概以為隻要沒了“天鴻資本”,我的公司就是個空殼子,等著看我笑話呢。
也是,在她眼裏,我這家公司不過是她無聊時的消遣,那個豬腳飯小店才是她的真愛。
我已經好幾天沒回那個所謂的家了。
那套婚房,是我創業成功後全款買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設計的。
可她一年到頭,沒住過幾天。
現在要離了,留著也礙眼。
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語氣平淡。
“我名下有套房,江景大平層,急售!”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公司。
我辦公室裏,有太多她的痕跡,刺眼得很。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我指指點點。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辦公室。
宋君不在,正好。
辦公桌上,還放著我給她備的零食和胃藥。
我搖搖頭,把這些東西連同過去五年的念想,一起掃進紙箱。
路過茶水間,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叫住了我。
我一轉頭,正是那個賣豬腳飯的白青。
他看到我懷裏的紙箱,誇張地捂住嘴。
“......陸總!您這是......要扔什麼呀?該不會是君姐的東西吧?”
3
他這一嗓子,整個辦公區的人都看了過來,眼神裏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茶水間裏,白青正嘴對嘴一口一口地給宋君喂湯,兩人膩歪得像連體嬰。
宋君看到我抱著箱子,臉色一沉,厲聲嗬斥。
“陸言,你又在公司鬧什麼?”
我鬧什麼?她還真會倒打一耙。
我冷冷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要是不來,怎麼能看到你的‘同鄉學弟’都追到公司來喂飯了?”
“是我給你的錢不夠花,還是公司的食堂滿足不了你?你非要吃點帶口水的?”
宋君還沒發作,白青先紅了眼眶,聲音都在抖。
“陸總,你誤會了,我和君姐沒什麼的。”
“我隻是看君姐最近太累了,才想著給她送點吃的補補身子。”
說著,白青端著碗湯,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麵前。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臉上的無辜瞬間消失,壓低聲音在我耳邊挑釁。
“你這個靠女人的廢物,哪裏比得上我能給君姐家的感覺!”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歪,整個人直直地朝我撞過來。
“啊!”
滾燙的湯汁全潑在箱子裏,把裏麵的東西毀了個幹淨。
“陸總,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這麼作踐我的心意啊!”
見白青“受了委屈”,宋君衝上來,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陸言你沒完了是吧!馬上給白青道歉!”
臉上火辣辣的疼,遠不及心裏的冷。
隻要一碰到白青,她就變成了不分青紅皂白的瘋子。
我冷笑,“我兩隻手都抱著箱子,拿什麼推他?頭頂有監控,要不要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她皺了皺眉,白青卻恰到好處地開了口。
“算了,君姐,不就是一碗湯嗎......我知道陸總這種大老板看不上......誰讓我隻是個鄉下人......”
“你還是勸勸陸總吧,他們感情這麼好,可不能就這麼鬧崩了,大不了......我以後不來就是了......”
他這番茶言茶語,瞬間讓宋君的火氣達到了頂點。
“先是鬧離婚,現在又在公司裏發瘋,你為了逼走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我簡直要笑出聲,明明是她自己火速同意的離婚,現在倒成了我逼她。
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我連一絲情麵都不想再留。
“好狗不擋道,趕緊把離婚手續辦了。”
白青卻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陸總別走啊,箱子還沒檢查呢......萬一真的是君姐的私人物品......”
看著他那張惡心的臉,我再也忍不住,把整個箱子,連同裏麵被湯泡爛的東西,一股腦全扣在了他頭上。
“行了吧?你慢慢檢查!”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後傳來宋君氣急敗壞的尖叫。
“你給我站住!陸言!”
出了這口惡氣,我心情舒暢了不少。剛發動車,白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給我發了一堆他和宋君的床照。
“君姐說了,我才是她的靈魂伴侶,你不過是她人生裏的一個錯誤。”
“離婚協議君姐已經讓律師處理了,勸你識相點,趕緊滾蛋!”
我聽著他小人得誌的語氣,按下了錄音鍵,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她這種被人玩爛的貨色,你喜歡撿,就送你了。”
不等他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民政局。
結果剛拿到離婚證,我媽就發來消息,說宋君今晚要請兩家人吃飯,算是給我補過生日。
看著手裏的紅本本變成了綠本本,我不禁冷笑。
這頓生日宴,看來要換個主題了。
4
我剛走到包間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白青委屈的抽泣聲。
宋父一拍桌子,中氣十足地罵我。
“這個陸言,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小青是你的人,他怎麼能當著全公司的麵讓你下不來台!”
“發了點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宋母也跟著腔調。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看看他,他哪一點配得上我們君君!”
“結婚五年,君君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他根本就不行!”
我站在門口,握著門把的手指關節泛白,心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原來這麼多年,我掏心掏肺孝敬的嶽父嶽母,就是這麼看我的?
隔著門,白青的聲音清晰地飄進我耳朵。
“叔叔阿姨別這麼說,我聽說陸總一直在吃藥調理......可能......緣分沒到吧。”
“要是叔叔阿姨不嫌棄,我可以幫忙的,我和君姐的孩子,一定會很優秀的。”
話音一落,宋父宋母立刻笑得合不攏嘴。
“好孩子,難得你有這份心,比某些人強多了。”
“要是君君真跟你生個孩子,肯定跟你一樣會說話,不像那個悶葫蘆,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
宋君疲憊地打斷他們:“爸!媽!你們越說越離譜了!”
“行行行,你說了算,不過你回頭得好好說說陸言,讓他多跟小青學學怎麼做人!”
宋母提起我,語氣裏滿是鄙夷。
“你看看人家小青多細心,知道我愛吃這個牌子的點心,特地跑大老遠去買。要我說你就是結婚太早了,媽支持你尋找真正的幸福。”
我笑了。
沒必要再聽下去了,我一把推開門。屋裏幾個人瞬間都僵住了。
白青最先反應過來,幹笑著站起來:“陸總,您來了,快坐,坐我這裏!”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拉開另一邊的椅子坐下。
宋君見狀,故意跟我唱反調,一把按住白青,轉頭瞪著我。
“你就坐那兒!人家陸總現在是大老板了,眼高於頂,哪裏看得起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又是離婚又是扔我東西,你威脅誰呢?”
我攥緊了口袋裏的離婚證,威脅?都到這份上了,她還在演!
宋母冷哼一聲,拿眼角夾我。
“要不是我們家君君有旺夫相,你那個破公司能上市?整天就知道惹我們君君生氣!”
“待會兒你爸媽來了,我可得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看他們是怎麼教兒子的!”
白青故作惶恐,連忙擺手。
“阿姨您別生氣,陸總畢竟是大老板,平時被人捧慣了......”
宋父聽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聲吼道。
“什麼東西!真是家門不幸!”
宋母捂著胸口,一副要犯心臟病的樣子。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跟我們家君君離婚,淨身出戶!”
宋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打圓場。
“也不是非要鬧到離婚那一步,等你爸媽來了,你當著大家的麵,給白青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見我沒反應,她又換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冷聲警告。
“不然,這日子也就到頭了!”
靜靜地聽她說完,我忍不住拍了拍手。
總算不裝了。
掌聲落下,包廂門被推開,酒店經理領著服務員,推著一個三層大蛋糕走了進來。
蛋糕上用紅色的果醬寫著一行刺眼的大字:
“祝賀陸言先生,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在他們全家錯愕到呆滯的目光中,我掏出那本嶄新的離婚證,“啪”地一聲甩在桌上。
然後,我把一個文件袋扔到宋君麵前。
“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文件袋裏,是她挪用公司資金給白青開店的所有轉賬記錄,打印得清清楚楚。
還有白青發給我的他們倆的床照,我特意洗成了大尺寸的高清照片。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笑了。
“這頓散夥飯,你們慢慢吃,這場好戲,你們慢慢演,我呢,今後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