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限製離城後,才知道蘇晴告我敲詐勒索。
而我爸媽,是她的代理律師兼醫學證明人。
他們要親手將我再次拖入泥潭。
庭審前,輿論已成刑場。
我爸用醫院官方賬號發長文:
《一個醫者的錐心之痛:當女兒淪為敲詐犯》。
字字泣血,塑造了一個被叛逆女兒反複傷害的悲情父親形象。
文末那句“作為醫者,我們不能縱容對醫療救助的褻瀆”,獲得數萬點讚。
我媽在醫學論壇發布案例分析:
《從優秀醫學生到反社會者:論捐獻後心理畸變》。
文中,蘇晴是感恩重生的榜樣,我則是恩將仇報的反麵教材。
她將我對真相的追尋,定性為病患為逃避責任對醫療家庭的病態歸因。
水軍跟進,熱搜屠榜。
我在診所工作的背影、捐獻時的病容、甚至二十五歲拿到主治資格的證書都被扒出,配以最惡毒的解讀。
手機湧入無數陌生號碼的辱罵。
每一句,都精準地切割著我早已破碎的神經。
而刀柄,握在我父母手裏。
最後一點關於親情的執念,消失殆盡。
開庭前,我申請了庭審全網直播。
既然他們想要我社會性死亡。
那我就把這場死亡,全程直播。
庭審日。
我走進法庭時,旁聽席瞬間寂靜。
上百道目光帶著嫌惡,釘在我身上。
幾乎同時,蘇晴在我父母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入場。
我爸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整理了下衣領,隨後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
那是他極其滿意時,才會做出的動作。
我媽從包裏拿出一瓶維生素,擰開,自然地遞給了蘇晴。
“吃點,增強抵抗力。”
我的嘴唇因緊張和貧血而蒼白,微微幹裂。
無人問津。
庭審開始。
我爸率先站起,不疾不徐地出示證據。
第一份,是我二十五歲那年病重時簽下的捐獻同意書。
他指尖輕點我虛弱的簽名,痛心疾首:
“二十五歲。筆跡還帶著高燒的顫抖,可做出的決定......”
適時停頓,留下無盡的失望與指控。
第二份,是他在我捐獻後休養時,我寫的那些疼痛日記。
他抽出一頁,朗讀了其中最痛苦的一句:
“爸,媽,我疼得快要死了......”
然後,他放下日記,沉重結論:
“這不是求助,是表演,是她在一年前就開始為今日翻案埋下的伏筆,可見其心機之深。”
第三份,是我被迫錄下的澄清視頻。
我爸指著屏幕裏,我蒼白的臉:
“看她的眼神。沒有感恩,隻有偏執的怨恨。這不是澄清,這是對醫學救助的二次褻瀆。”
每一份證據出示,旁聽席便響起唾棄的嘖嘖聲。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白眼狼!】【醫學敗類!】
我坐在那裏,感覺自己正在被淩遲。
接著,我媽起身。
姿態優雅,卻字字誅心。
“審判長,基於我對被告二十六年的近距離觀察,以及其在捐獻及術後的行為模式,我確認,她患有典型的邊緣型人格障礙,伴隨嚴重的被害妄想與表演型傾向。”
她甚至舉了一個例子:
“她八歲時,曾因嫉妒藏起妹妹的藥。當時我們隻當孩童頑劣,如今回溯,那已是其破壞欲與占有欲的病態萌芽。”
然後,她話鋒轉向蘇晴,語氣變得欣慰:
“相比之下,原告蘇晴在獲得重生後,仍能投身醫療事業,她的心理健康與社會適應性,與被告形成了鮮明對照。”
最後,她看向法官,聲音懇切而堅定:
“我以母親及專業醫生的雙重身份懇請,對被告予以嚴懲,並強製進行長期心理幹預與隔離。這是對她,也是對社會負責。”
說完,她偏過頭,似乎不忍,指尖輕輕拭過眼角。
“判她賠錢坐牢!”
旁聽席不知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一片壓抑的附和。
彈幕被【支持!】刷屏。
蘇晴適時地望向我,眼神複雜:
“姐姐,爸媽用心良苦。有時候,個人的暫時付出,是為了成就一個更偉大的生命奇跡。你應該試著理解這種大愛。”
我胃部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是捐獻後遺症的腸胃功能紊亂。
額角滲出虛汗,眼前微微發黑。
最後我爸起身,斬釘截鐵:
“被告毫無悔意,社會危害性極大。我們作為代理律師及監護人,懇請法庭,判處其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賠償原告精神損失!”
我媽也轉向法官,語氣稍緩:
“原告蘇晴女士顧念親情,身心受創卻自願放棄大部分民事賠償請求,其品德之高,與被告行徑,實乃雲泥。”
我的胃更疼了,幾乎要蜷縮起來。
死死咬住口腔內壁,才勉強維持住坐姿。
整個法庭,都在等審判長落下法槌,將我這個垃圾清理。
我扶著桌麵,慢慢站了起來:
“審判長,我對全部指控,予以否認。”
“我申請,傳喚我的證人。”
我爸媽和蘇晴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很快變成不屑。
他們大概覺得,我頂多能找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
直到證人走進法庭。
他們瞬間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