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車趕到療養院時,已經淩晨兩點。
媽媽坐在床邊,抱著爸爸的遺像,無聲地流淚。
護工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媽......”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眼淚流得更凶了。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三年前那場打擊,奪走了她說話的能力。
醫生說是心因性失語,什麼時候能好,說不準。
“媽,我在這兒。”我握住她的手,“不哭了,好不好?”
她搖頭,指著窗外,又指著遺像。
我知道她在問什麼。
爸爸去哪裏了?
為什麼還不回家?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要重複很多遍。
每次我都說,爸爸出差了,很快就回來。
可是這個“很快”,已經說了三年。
“媽,你看。”我把支票拿出來,“我賺錢了,很多錢。明天我就給你換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媽媽看著支票,眼神茫然。
她看不懂。
她隻知道,女兒每天晚上出去,天亮才回來。
身上總有酒味,總有傷痕。
她摸著我的臉,眼淚掉在我手背上。
滾燙。
“媽,我沒事。”我擠出一個笑容,“我真的沒事。”
哄了半個小時,媽媽終於睡著了。
我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她蒼老的臉。
才五十歲,頭發已經全白了。
這三年,她老了二十歲。
而我,從雲端跌進泥潭,一身汙濁。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短信。
“明晚八點,帝豪酒店1808,陪李局長。報酬二十萬。”
發信人是王總。
今天包廂裏那個禿頂男人。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
二十萬。
可以還掉一部分債務,可以給媽媽請個專職護工,可以......
可以讓我再出賣自己一次。
我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晚上,我穿上最保守的連衣裙,去了帝豪酒店。
推開1808房門時,裏麵煙霧繚繞。
四五個男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那個正是李局長。
王總看見我,眼睛一亮。
“林小姐來了!快,給李局長倒酒。”
我走過去,拿起酒瓶。
手還是抖。
李局長打量著我,眼神油膩。
“這就是林正海的女兒?長得確實標致。”
“何止標致,”王總諂媚地說,“當年可是咱們市第一名媛,多少公子哥追著跑。”
“是嗎?”李局長笑了,“那周硯可真是舍得。”
周硯的名字讓我手一抖,酒灑了出來。
“對不起......”
“沒事沒事。”李局長握住我的手,“林小姐緊張什麼?”
他的手很濕,很黏。
我想抽回來,他卻握得更緊。
“林小姐,聽說你缺錢?”他湊近,酒氣噴在我臉上,“跟著我,錢不是問題。”
“李局長,我隻是來陪酒的。”
“陪酒?”他笑了,“來這種地方,你說隻是陪酒?”
其他人都笑起來。
“林晚,別裝了。”王總說,“昨晚在周總麵前不是挺能喝的嗎?今天怎麼矜持起來了?”
我咬著唇,不說話。
李局長的手滑到我腰上。
“這樣,你陪我一個月,我給你五十萬。”
五十萬。
可以還清一半債務。
可以讓媽媽住進單人病房。
可以......
“李局長結婚了。”我突然說。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李局長的臉色沉下來。
“我說,您結婚了。”我看著他,“您女兒和我同歲,在市一中讀高三,成績很好。”
李局長的表情變了。
“你調查我?”
“不敢。”我低下頭,“隻是碰巧知道。”
其實不是碰巧。
來之前,我查了所有人的資料。
這是我這三年學會的生存技能——抓住每個人的把柄,才能在絕境中自保。
李局長盯著我,眼神陰鷙。
良久,他鬆開手。
“滾。”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剛衝出房間,就撞進一個人懷裏。
熟悉的冷冽香氣。
他扶住我,眉頭緊皺。
“你又在這兒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