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是爺爺奶奶來了。

他們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風塵仆仆，臉上卻掛著笑容。

“世昌！小蕙！我們來看孫女了！”爺爺的聲音洪亮。

他們是特意從鄉下趕來看看受傷的妹妹，也想看看我。

“晴晴怎麼樣了？傷口疼不疼？” 奶奶一進門就拉著妹妹的手，滿眼心疼地打量著她的胳膊。

媽媽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抱怨：

“縫了八針，養好久才能好。說到底，都怪你們當初提議買狗！說什麼給念念做伴，結果呢？那狗差點咬廢晴晴，念念還縱容著，現在躲在房間裏連道歉都不肯！”

爺爺皺起眉：“念念不是那樣的孩子，阿福也溫順，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誤會？”

“我們親眼看見阿福嘴上沾著血，晴晴倒在地上哭！念念要是攔著，能出這事？”

她說著說著，聲音裏帶上了哽咽：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她接回來，留在你們那兒還能安生些，接回來就是個討債鬼，整天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爸爸站在一旁，悶著頭抽煙，沒說話。

妹妹被媽媽的聲音嚇了一跳，攥著奶奶的手，突然抬起頭，急得眼眶發紅：

“不是的！媽媽，你說錯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媽媽皺著眉：“晴晴，你別替姐姐說話，她做錯了事就該認錯。”

“不是姐姐的錯，也不是阿福的錯！”

“那天是樓下的流浪狗衝過來要咬我，阿福撲上去和它打架，把它趕跑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媽媽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抱怨僵住，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妹妹用力點頭，小手比劃著：

“那隻狗好凶，阿福咬它，它也咬阿福，我嚇得哭了，姐姐就抱著我，阿福一直擋在我們前麵！”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

“媽媽，姐姐沒有讓狗咬我，阿福是好狗，姐姐也沒有錯......你們別罵姐姐了好不好？”

媽媽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突然轉身，快步走向我的房間。

這一次，她終於發現地上那張被風吹到牆角的五十塊錢，靜靜地躺在牆角。

“這錢......她沒動過？”媽媽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她猛地抬頭，盯著緊閉的房門。

四天了。

整整四天，她以為女兒在賭氣，在絕食抗議，在等她服軟。

可如果念念根本沒出來過......

如果她連這張錢都沒撿......

“念念？”媽媽的聲音開始發顫。

“念念，你在裏麵嗎？媽媽錯了，媽媽誤會你了，你出來好不好？”

沒有回應，她一步步靠近，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

昏暗的房間裏，窗簾緊閉。

媽媽站在門口，光線從她身後照進房間。

下一秒，她看見了——

那個蜷縮在牆角，早已沒了呼吸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