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87歲的畫家父親老來得子,和30歲的小保姆生了個大胖小子。
在滿月宴上,他當著全族人的麵,宣布與我斷絕父女關係。
“我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就是生了你這個沒靈氣的女兒,以後這家產全是小寶的!”
我看著那個繈褓裏所謂的“弟弟”,還有那個眼神躲閃的小保姆,深深歎了口氣。
直接拿出一份泛黃的絕育診斷書甩在桌上。
“爸,您可能忘了,四十五年前您為了藝術獻身,早把自己結紮了。”
“還有,這位保姆大姐,您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孩子怎麼跟我老公長得一模一樣?”
1
“混賬東西!”
父親林瀚海手裏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杵了一下。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的賓客都停下了筷子。
幾百雙眼睛在我們幾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那張診斷書還躺在紅木圓桌上。
“今天是小寶的滿月酒,你拿這種假東西來惡心誰?”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
我沒說話。
隻把視線轉到了我老公陳建明身上。
他正站在父親身後。
半分鐘前,他還在滿麵春風地招呼客人。
現在那張臉慘白。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沒敢看我。
眼神一個勁兒地往保姆王姣芳身上飄。
王姣芳抱著孩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個本來在哭的小寶,也被她哄得沒了聲。
“老公。”
我喊了他一聲。
陳建明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卻不是看我,而是看向四周的賓客。
緊接著。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楠楠!你瘋了嗎?”
他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知道你因為自己不能生,心裏難受。”
“可你也不能因為嫉妒,就在這種場合汙蔑爸,汙蔑我啊!”
周圍的人群裏發出一陣唏噓。
“原來是生不出來啊......”
“這也太惡毒了,自己不能生就不讓親爹生?”
“這女人瘋了吧。”
陳建明聽著這些議論,腰杆直了。
他轉過身,對著父親撲通一聲跪下了。
“爸,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本事,沒能讓楠楠懷上孩子。”
“她這是受刺激了,您別怪她,要打就打我吧。”
好一招以退為進。
父親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婿,再看看站在旁邊一臉冷漠的我。
他衝過來。
掄起胳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
耳朵裏嗡嗡直響。
“逆女!”
父親大吼。
“為了家產,你連這種下作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你給我滾!以後我沒你這個女兒!”
我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慢慢轉過頭。
看著這兩個演雙簧的男人,笑了。
“不能生?”
我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亮到陳建明眼前。
“陳建明,三年前是你跪在我麵前,求我簽這份《婚內不育協議》的。”
“你說你不喜歡孩子,隻想跟我過二人世界。”
“你說你會愛我一輩子,有沒有孩子無所謂。”
“怎麼,現在變成我不能生了?”
陳建明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還留著這個。
但他反應極快。
他對著賓客們痛哭流涕。
“各位長輩,你們評評理。”
“我是個男人,哪有男人不想要後代的?”
“我是為了照顧她的自尊心!查出來她身體有問題,我怕她難過,才故意說是我的主意!”
“楠楠,我對你掏心掏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這話一出,原本動搖的賓客又倒向了他那邊。
“這男人真不錯啊。”
“是啊,這女的太不知好歹了。”
我不理會周圍的指指點點。
視線越過陳建明。
直直地盯著那個縮在角落裏的保姆王姣芳。
“王姣芳。”
我叫了她一聲。
王姣芳嚇得差點把孩子扔了。
“太太......我......我是清白的......”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
“清白?”
“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每個月銀行卡裏有兩筆進賬?”
“一筆是我爸給的工資,一萬。”
“另一筆是兩萬,打款人是陳建明。”
“備注還是‘營養費’。”
大廳裏再次炸了鍋。
陳建明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王姣芳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是......那是陳先生看我帶孩子辛苦,給的獎金!”
父親這時候也慌了。
他不是傻子。
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認輸。
這是他的場子。
是他林瀚海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刻。
他絕不允許被人砸了。
“保安!”
父親大吼一聲。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以後不準她踏進林家半步!”
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衝了進來。
一邊一個架住我的胳膊。
往大門外拖。
陳建明從地上爬起來,還要裝模作樣地拉扯。
“爸,別這樣,楠楠她隻是一時糊塗......”
手卻在暗中推我。
我被推得踉蹌了幾步。
站在宴會廳的大門口。
我整理了被扯亂的衣領。
回頭。
看著這滿屋子的牛鬼蛇神。
聲音在整個大廳清晰可見。
“行。”
“既然你們要趕我走,那我就走。”
我盯著跟出來的陳建明的眼睛。
“對了,老公,有個事忘了告訴你。”
“咱家客廳那個故宮初雪的擺件,挺好看的。”
“我也挺喜歡的。”
“特別是它帶的那個錄音功能。”
2
陳建明的瞳孔瞬間放大。
我轉身走進了夜色裏。
老宅外麵的風挺大。
我摸了摸剛才被打的半邊臉。
已經腫起來了。
火辣辣的疼。
這就是我的父親。
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為了那點可笑的傳宗接代。
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親生女兒當仇人打。
沒走兩步,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楠楠!楠楠你等一下!”
是陳建明。
他追出來了。
我沒停。
繼續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他衝上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聽我解釋。”
“楠楠,剛才在裏麵,人太多了。”
“爸那個脾氣你知道,我要是不順著他,他當場就能氣暈過去。”
“我是為了大局,為了保全咱們家的顏麵啊。”
我看著他這張臉。
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
當初我就是被他這副模樣騙了。
覺得他老實,可靠,是個過日子的好男人。
現在看看。
真是瞎了眼。
“為了大局?”
我冷笑一聲。
“為了大局,就要說我不能生?”
“為了大局,就要給我扣上嫉妒繼母、汙蔑親爹的帽子?”
陳建明還要辯解。
“那不是權宜之計嗎!”
“咱們這麼多年感情,你還不信我嗎?”
他又要上來抱我。
“楠楠,你是我的命啊。”
“咱們從大學到現在,十幾年了。”
“我怎麼可能背叛你?”
“那個王姣芳,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那錢真的是獎金。”
“至於爸那個孩子......那是爸的老來子,老人家高興,咱們順著他就行了。”
“等老人家百年之後,家產不還是咱們的嗎?”
他說得情真意切。
眼圈都紅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真的會信。
但現在。
我腦子裏隻有那個“初雪擺件”裏錄下的聲音。
昨晚我出差提前回來,本來想給他個驚喜。
結果在門口聽到了他和王姣芳的聲音。
還有那種惡心的喘息聲。
我在門口站了一夜,也錄了一整晚的音。
現在,看著他在我麵前演深情。
我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眼淚逼出來。
肩膀垮了下來。
“建明......”
我聲音哽咽了。
“我今天是太生氣了。”
“你也知道,爸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賠錢貨。”
“現在有了那個孩子,咱們在這個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陳建明見我鬆了口。
上來摟住我。
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瓜,有我在呢。”
“我是集團副總,你是財務總監。”
“那個孩子還是個奶娃娃,能頂什麼事?”
“隻要咱們夫妻同心,誰也搶不走屬於咱們的東西。”
我在他懷裏點了點頭,一副溫柔小女人的樣子。
“行了,你也累了。”
陳建明幫我拉開車門。
“你先回咱們的小家休息。”
“我得回去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一下。”
“爸正在氣頭上,我得去哄哄。”
“等把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錄音的事圓過去,我就回去陪你。”
他果然還是怕那個錄音。
我乖巧地點頭。
“好,我等你。”
我發動車子。
緩緩駛離老宅。
後視鏡裏。
陳建明站在路燈下。
他拿出手機,飛快地撥了個號碼。
緊接著我的手機屏幕就亮了,監聽軟件自動啟動。
耳機裏傳來了陳建明的聲音。
“喂?芳芳。”
“那婆娘走了。”
“沒事,那個蠢貨被我哄住了。”
“什麼錄音?估計是詐我的,家裏那個擺件早壞了。”
“那個老不死的呢?”
“行,你把藥給他備好,別讓他現在就死了。”
“遺囑還沒改呢。”
“今晚必須讓他簽字,把股份全轉到咱們兒子名下。”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指甲深深地掐進了皮肉裏。
陳建明。
王姣芳。
還有我那個瞎了眼的爹。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3
這一夜我沒睡。
耳機一直戴在耳朵上。
監聽他們的動靜。
陳建明回到宴會廳後,跟我爸賠罪。
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說我精神狀態不穩定,可能是更年期提前。
我爸大罵我是家門不幸。
然後就是王姣芳的聲音。
“老爺子,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小寶可怎麼辦呀。”
“建明也是難做,一邊是老婆,一邊是嶽父。”
“您就看在小寶的麵子上,原諒姐姐吧。”
這三人。
簡直就是一家親。
第二天一大早。
陳建明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生煎包。
“老婆,醒了嗎?”
他推開臥室門,
“昨晚睡得好嗎?”
我坐在梳妝台前,正在塗口紅。
鏡子裏的我,妝容精致,遮住了臉上的紅腫。
“還行。”
我接過生煎包,咬了一口。
“爸怎麼樣了?”
陳建明歎了口氣。
“氣還沒消呢。”
“他說除非你簽個聲明,承認昨晚是你胡說八道。”
“不然就要登報跟你斷絕關係。”
“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爸要把名下的股份和房產,都轉給小寶。”
“他說這是對林家的補償。”
我放下生煎包。
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是嗎?”
“那我得好好想想。”
“你先去公司吧,我今天請假,頭疼。”
陳建明巴不得我不去公司。
“行,你在家好好歇著。”
“別想太多,有我呢。”
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衝進衛生間。
把剛才吃的生煎包全吐了出來。
漱完口。
我拿上包,直奔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
讓我爸的老友,也是林氏集團的法律顧問,張律師。
以稅務自查的名義,調取近三年來陳建明所有的海外彙款記錄。
下午,調查結果就出來了。
我坐在咖啡館的角落裏。
點開。
密密麻麻的流水。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刺眼的名字。
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
法人代表那一欄,寫著一個英文名。
通過特殊的查詢渠道。
那個英文名對應的實際控製人。
赫然是——王姣芳。
三年。
整整五千萬。
全都被陳建明通過各種名目,轉到了這家公司。
除了這些。
還有幾筆大額消費記錄。
購房款。
豪車款。
全都是花在王姣芳身上的。
陳建明啊陳建明。
你不僅睡了我家的保姆。
還拿我家的錢養著她。
現在還要把我家的一切都給她。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火星都聽到了。
我合上電腦。
喝了一口咖啡。
苦。
但很提神。
證據到手了,接下來。
就是送他們上路的時候了。
4
第三天。
我爸給我打了個電話。
“明天早上九點,回老宅。”
“帶上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當著全族人的麵,簽放棄繼承權的聲明。”
“簽了,我還認你這個女兒,給你留一口飯吃。”
“不簽,我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直接掛了。
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笑了。
爸。
這可是你自找的。
陳建明湊過來。
一臉焦急。
“老婆,爸說什麼了?”
我把手機扔在一邊。
假裝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讓我明天去簽字,放棄繼承權。”
陳建明眼裏閃過狂喜。
“啊?這......這也太絕了吧。”
“楠楠,要不......咱們就簽了吧?”
“你想啊,爸都八十七了。”
“還能活幾年?”
“現在順著他,等他走了,那個孩子那麼小,王姣芳又是個沒文化的保姆。”
“林家還不都是咱們說了算?”
“這叫緩兵之計。”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
真的很想把桌上的熱茶潑在他臉上。
我點了點頭。
眼淚流了下來。
“老公,你說得對。”
“我聽你的。”
“我簽。”
陳建明高興壞了。
抱著我親了好幾口。
“這才是我的好老婆。”
“明天我陪你去,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等他去洗澡的時候。
我拿起手機。
發了兩條信息。
一條是發給張律師的:【按計劃行動。】
另一條。
是發給林家老宅的一個遠房堂弟。
這小子平時遊手好閑,最愛錢。
昨天我給他轉了二十萬。
他就差管我叫親媽了。
我把兩份文件發給他。
【打印出來。】
【用最大號的字體。】
【今晚夜深人靜的時候,貼在祠堂正中央的祖宗牌位下麵。】
【那是明天祭祖所有人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事成之後,再給你二十萬。】
那邊秒回:【姐,您就瞧好吧!保證完成任務!】
明天。
將會是林家曆史上最熱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