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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進行了三個小時。

最後，醫生走出來，對我遺憾地搖了搖頭。

“腫瘤破裂出血，而且位置太深了，我們盡力了。”

“思思媽媽，您請節哀。”

我沒有暈倒，也沒有大哭。

看著思思這半年來，一次次的化療，一次次地痛到打滾。

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這對她來說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從此以後，她不用再為了討好爸爸，忍著痛畫畫給他看。

也不用再為了要一張敬業福，卑微地求他。

太平間的冷氣開得很足。

我掀開白布一角，看著思思蒼白卻終於舒展的眉頭。

“睡吧，寶貝。”

我輕輕吻了吻她冰涼的額頭。

“再也沒有人跟你搶東西了。”

手機又震動起來。

還是陸塵。

或者是為了炫耀，或者是為了刺激我。

這次他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背景是熱鬧的商場，四周掛滿了紅燈籠。

喜慶的氛圍一看就讓人覺得討喜。

健康的浩浩騎在陸塵的脖子上。

他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的小青梅季婉如在他身旁，挽著他的胳膊，一臉幸福。

陸塵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話裏帶著幾分醉意和得意。

“看看浩浩多乖，不像咱家那個，整天愁眉苦臉的，福氣都被她趕跑了。”

“沈清，我告訴你，今晚別給我打電話。”

“也別發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單子。”

“大過年的，我不想觸黴頭。”

視頻最後，是季婉如嬌滴滴的聲音。

“塵哥，別理嫂子了，她肯定在反省呢。我們去給浩浩買煙花吧。”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對話框上懸停了很久。

輸入，刪除。

輸入，再刪除。

最後，我隻回了一個字：【嗯】

既然你不想觸黴頭，既然你覺得那是喪氣。

那我就成全你。

我會讓你在這個除夕，過得沒有任何負擔。

那邊的回複很快就來了，透著一股驚訝和嘲諷。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終於學乖了？】

【早這樣不就行了？隻要你們不作妖，醫藥費我還會給的】

【行了，我要陪浩浩挑煙花了，你們自己吃點好的吧】

隨後是一個兩百塊錢的轉賬紅包。

備注寫著：【給思思買點零食，別說我這個當爹的小氣】

我看著那個紅包，沒收。

我把手機放在思思僵硬的手邊，用另一台手機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隻有一隻手，和旁邊沒領的紅包。

“思思，你看，爸爸給你發紅包了。”

我低聲說。

“可是，我們不稀罕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