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新交的女朋友是個拳擊教練。
隻因她在台上打拳擊的時候媽媽打了個噴嚏。
爸爸就把患有脆骨病的媽媽推上了台。
“別人在工作的時候不知道保持安靜嗎?就因為你微微輸了比賽。”
“不懂得尊重別人,那你就感同身受一下!”
我哭著求他放過媽媽,卻被一腳踹在地上。
媽媽被微微阿姨一拳打斷了肋骨,疼得滿地打滾的時候,爸爸卻在最豪華的酒店裏笑著向微微阿姨奉上鑽戒和鮮花。
媽媽的雙腿被對手狠心碾碎的時候,爸爸忙著跟微微阿姨激吻掛斷了我的求救電話。
直到媽媽的頭骨被打碎,躺在地上再沒有任何動靜的時候,爸爸才給我打來了電話。
“微微阿姨心善,不計較剛剛的事,讓你媽媽跪下來給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我看著全身骨頭碎成渣渣的媽媽:
“可是媽媽變成瓷娃娃,碎掉了呀。”
......
那邊安靜了兩秒,爸爸冷冰冰的聲音就刺入了耳膜。
“這是你媽教你說的吧?為了跟微微爭寵,連裝死這種把戲都用上了。”
“微微隻是輕輕打了她一拳,至於這麼矯情?”
“你們母女倆消停點,不要再試探我了,等你媽生日那天我會回去陪你們的。”
電話傳來嘟嘟聲,爸爸把電話掛了。
再打過去時,已經被拉黑了。
台上的工作人員暴力地把媽媽踢下了擂台,朝我嗬斥道:
“骨頭脆成這樣也敢上台,存心來訛錢的吧?趕緊帶著你媽滾。”
“你給我住手!不準你這樣對我媽媽!”
我憤怒地衝上去抱住媽媽,可一碰肢體就發生錯位,發出咯吱咯吱的破碎聲。
嚇得我趕緊鬆開手,學著她以前隻要我受傷,就在傷口上輕輕吹氣的動作在她的傷口上吹氣。
“媽媽,不疼不疼,圓圓給你吹吹。”
可媽媽沒有像以前一樣笑著揉我的腦袋。
她好像睡著了,睡得很深。
工作人員走過來踢了我一腳,不耐煩道:
“趕緊叫你的家人過來把她帶走,不然被別人看到我們拳擊館死了人,這個店還怎麼開!”
我不知道死是什麼,但媽媽說過,這個字很不吉利,不能隨便用在別人身上。
所以我憤怒地糾正他:
“我媽媽沒有死,你不準對她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工作人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少廢話,趕緊把她弄走,不然我就把你媽塞垃圾桶裏去!”
垃圾桶又臟又臭,我不要媽媽待在裏麵。
我用媽媽給我買的電話手表,給外婆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外婆和外公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拳擊館。
看到媽媽正在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外婆先是一愣,用食指伸到了媽媽的鼻子前。
下一秒白了臉色,震驚地對外公說:
“真沒氣了......”
外公一驚,下意識看向我,問的卻是:
“你爸爸知道這件事了嗎?”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告訴他了,他不信。”
外公瞬間鬆了一口氣,轉頭小聲地對外婆說:
“還好還好,要是他知道玲花死了,肯定會讓陳微做蘇太太,那我們還怎麼從他那要到兒子的買房錢和彩禮錢。”
外婆聞言臉色一變,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轉頭對工作人員說:
“我女兒是在你們拳擊館被打死的,你們得負責,我要的不多,給我五百萬就行!”
“不然我就報警,讓你們這拳擊館開不下去!”
工作人員皺眉,反駁道:
“是你們女兒明知自己有脆骨病還非要上台找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一分錢都不會給的,要報警隨意,誰怕誰啊!”
外婆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開始撒潑打滾。
“老天爺啊,我到底招誰惹誰了,我女兒年紀輕輕就沒了!”
“女兒啊,是媽對不住你,是媽沒保護好你,讓你被這群畜生打死了。”
一旁的外公也大聲幫腔: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家黑心拳擊館,把人打死了還理直氣壯,不肯為死者負責!”
兩人的大嗓門瞬間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力,他們對著工作人員開始指指點點。
我想為媽媽解釋,她沒死,隻是睡著了。
卻被外公一腳踹倒在了地上,後背重重撞在牆上,我強撐幾次都沒站起來。
巨大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拳擊館的老板,他黑著臉扇了那個工作人員一巴掌後,把一張支票甩到了外婆臉上。
“拿到錢就滾吧!”
外婆看著支票上數不清的零,笑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外公臉上也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激動。
他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卻在看到媽媽後沉下臉,不滿譏諷。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養大沒多久就死了,早知道就不生了。”
“還是我們家建國好,從來都不讓我們操心,以後還會給我們養老呢!”
可是小舅都長得快有門框高了,還每天都在跟外公外婆要錢。
隻有媽媽,即使被脆骨病折磨到瘦骨嶙峋,還在前幾天給外婆買了一件過冬外套,給外公買了一個按摩椅。
我不明白,媽媽那麼好,為什麼不喜歡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