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出軌後,媽媽大量酗酒喝出了虛談症。
這個病讓媽媽經常虛構記憶。
沒發生過的事,她會一口咬定發生過。
發生過的事,她也經常遺忘。
一周前,她發現外公的遺物不見了。
非說是我扔的,把我暴打了一頓。
我每解釋一次,小小的臉上都會多一個巴掌。
可明明是她把東西賣了,給爸爸付了手術費。
今天,她打開保險櫃,說爸爸當年送她的黃金鳳冠不見了。
我心疼地開口。
“媽媽,你又忘了,它是被......”
她打斷我的話,一巴掌把我扇進保險櫃。
“我想起來了!是你這個死丫頭把我的鳳冠扔了!”
話音剛落,保險櫃門就關上了,我陷入了一片黑暗。
媽媽,是爸爸跟你離婚的時候把鳳冠帶走,送給那個阿姨了啊。
我不停拍打保險櫃門,可媽媽似乎聽不見一點聲響。
果然媽媽她忘了,我最怕黑了。
......
持續拍打了很久櫃門的我,開始逐漸失去力氣。
耳朵貼近櫃門後,我隱約地能聽見外麵有音樂播放的聲音。
難怪媽媽聽不見我的呼喚。
我身體蜷縮得很難受,保險櫃裏馬上就快沒有多餘的氧氣了。
迫於求生的欲望,我再次猛拍保險櫃門。
“媽媽!快點過來看看我,你不要把我忘了!我還在保險櫃裏啊!”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我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黑暗帶來巨大的恐懼,我似乎感覺到死神來接我了。
我在櫃子裏忍不住不停地抽泣,氧氣也被我吸幹了。
媽媽,我會不會真的要死了......
就在我閉上眼睛準備麵對死亡的時候,我聽見了媽媽在外麵不停呼喊我的名字。
“笑笑,你去哪了?怎麼今天一天都沒見到你?”
“你是不是在和媽媽玩躲貓貓?媽媽今天不想玩,你快點出來吧。”
為了訓練媽媽的記憶力,我確實總和媽媽玩躲貓貓的遊戲。
經常躲了很久她都不記得要找我這件事,直到我藏得腿麻了才出來。
現在她好不容易能記得躲貓貓這個遊戲了。
卻忘了,這次我沒有和她玩遊戲。
是她把我關進了保險櫃裏,忘卻了我的蹤跡。
我掙紮著最後一口氣,猛砸保險櫃門。
可媽媽似乎還是沒有聽見,反而將音樂聲越放越大了。
我小小的身體徹底癱軟了下去,在狹小的保險櫃裏失去了生息。
再次睜開眼,我飄在家裏的客廳中央。
眼前的媽媽正拿著一瓶啤酒傻笑著灌進自己的肚子裏。
嘴裏還不停地嘟囔著。
“我十年的青春全都給你了,為什麼還是抵不過你那幼時的白月光?”
啤酒一口一口灌進她的肚子裏,我知道,媽媽又在想爸爸了。
以往這個時候我都會上前去抱住她,溫柔地安撫媽媽的情緒。
可現在我做不到了。
我的手根本觸碰不到媽媽,我已經死了。
還記得爸爸逼媽媽簽離婚協議的那天。
媽媽連續喝了好幾瓶酒,嘔吐不止。
我上前阻攔,卻被媽媽一個巴掌扇飛了出去。
她說我的骨子裏流著爸爸的血,讓她作嘔。
我哭得撕心裂肺,媽媽卻嫌我吵。
她把我的手腳捆起來,又把我的嘴巴用膠布堵住,鎖在臥室裏。
那時候我犯了鼻炎,差點憋死。
她卻沒有絲毫悔意,嘴上還念叨著讓我早點去死。
直到她喝出虛談症後,就開始虛構出各種不存在的事。
她說,我是爸爸和那個小三的種。
我不幹淨,不配碰她。
甚至她還灌了我一瓶酒,害我拉了一個晚上的肚子。
可我不怪媽媽,因為媽媽精神正常的時候,待我特別好。
她把我捧在手心裏,把我寵成小公主。
別的小朋友有的,隻要我多看一眼,媽媽都會送我一份。
哪怕家裏條件沒那麼好,哪怕我根本不需要。
忽然,媽媽把啤酒瓶猛地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四處飛濺,穿過了我的靈魂體。
“笑笑!白眼狼!一定是跟著你爸和小三跑了,不要我這個媽了!”
我慌得厲害,明知道媽媽聽不見,可還是一直在解釋。
“我沒有,媽媽我沒有!我一直在你身邊,你打開保險櫃看看啊!”
“我就在保險櫃裏麵,我被活活憋死了啊......”
不知道媽媽是不是有了感應,她真的朝著保險櫃那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