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歸宴那晚,我穿了條最簡單的黑色連衣裙。
周燼奕不滿意。
“太素了。芝芝的宴會,你得穿隆重些。”
他扔給我一條寶藍色露背長裙。
“換這個。”
我沒換。
到酒店時,林芝芝已經在了。
她穿了條和我同款不同色的黑裙——明顯是高級定製版,裙擺綴滿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看見我,她挑眉。
“喲,學人精。”
周燼奕立刻上前:“芝芝,她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林芝芝笑了,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
“燼奕,你說,贗品配和正品同台嗎?”
周圍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周燼奕臉色變了變。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去換條裙子。”
“我沒帶別的。”
“那就去現買!”他語氣不耐,“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沒動。
林芝芝搖曳生姿地走過來。
她看著我,忽然抬手——
整杯紅酒,從我頭頂澆下。
冰涼的液體順著頭發、臉頰往下淌,染紅了裙子的前襟。
“現在順眼多了。”她輕笑,“落水狗。”
周圍響起壓抑的笑聲。
周燼奕站在她身側,沒說話。
他手裏還拿著要給林芝芝披的披肩。
我抹了把臉。
紅酒澀得眼睛疼。
“道歉。”林芝芝抬著下巴,“跪下來,說‘林小姐我錯了,我不該學您穿衣服’。”
我看向周燼奕。
他避開我的視線,低聲說:“知雨,照做吧。別鬧得大家都難堪。”
我笑了。
真的笑了。
原來人在極致的荒唐麵前,是真的會想笑的。
“如果我不呢?”
林芝芝臉色一沉。
她抬手又要扇過來。
這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
她疼得皺眉:“你放開!”
周燼奕衝過來掰我的手:“林知雨!你瘋了!”
我甩開林芝芝,也甩開周燼奕。
從手包裏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臉。
“林芝芝,你說你是林家女兒,有什麼證據?”
她一愣,隨即冷笑:“DNA報告,老宅照片,婚約協議——燼奕都看過,需要給你這個外人看?”
“外人?”我擦幹淨臉,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那你知不知道,林家真正的女兒,有一個傳家玉墜?”
林芝芝臉色微變。
周燼奕也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繼續問:“林家的傳家玉墜你有嗎?”
林芝芝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沒見過,對嗎?”
周圍安靜得可怕。
林芝芝臉色發白,強撐著說:“我......我忘了。”
“是忘了,還是根本不知道?”我上前一步,“需要我再說說,傳家玉墜長什麼樣子嗎?”
“夠了!”周燼奕打斷我,“林知雨,你從哪兒打聽來的這些?想詐芝芝是不是?”
我看向他。
忽然覺得疲憊。
“周燼奕,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跟我走,之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我。
“跟你走?憑什麼?”
我點點頭。
從手包裏拿出一直貼身戴的羊脂玉墜。
水滴形的白玉,溫潤如脂,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林”字。
“憑這個。”
林芝芝盯著玉墜,眼睛忽然瞪大。
“這......這是......”
“林家的傳家玉墜。”我平靜地說,“我出生時,爺爺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你胡說!”林芝芝尖叫起來,“這是你偷的!這明明是我們林家的東西!”
她撲上來要搶。
我後退一步。
她踉蹌著摔在地上。
周燼奕忙去扶她。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侍者恭敬地彎腰。
三個人走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威嚴沉穩,眉眼間有熟悉的輪廓。
左側的青年一身黑色西裝,氣質清冷矜貴,正是傳聞中的江家太子爺——江淮。
而右側那個......
周燼奕扶著林芝芝的手,僵在半空。
林芝芝的尖叫卡在喉嚨裏。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看向那個穿著簡單白襯衫、卻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的男人。
林硯書。
林氏集團現任CEO,京圈裏最年輕的掌權者。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淡,卻讓周燼奕瞬間鬆開了林芝芝的手。
“知知。”林硯書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玩夠了?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