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秀雲手藝

“那奴婢就放心了。”

孫嬤嬤的試探李秀雲沒有聽出來，反而感歎她們真是主仆情深，孫嬤嬤笑過之後，沒說什麼。

數十年深宮相互扶持，哪裏是一句“主仆情深”能輕易概括。

李秀雲難得早起，把顧令儀送回她娘那裏之後，竟然不知道要做點什麼。

她在現代的時候一般八點多起，收拾收拾家裏，給萌萌喂飯，就下樓逛一圈，去市場買點新鮮的蔬菜，現在乍然五點多起，一通忙活，估摸著也才九點多。

“你們太妃一般白天的時候都做什麼？”

李秀雲決定給自己找個參考。

“從前給皇後娘娘請完安之後，還要幫著皇後處理宮務，協理六宮。”孫嬤嬤想了想，說，“自從搬到王府後，娘娘便清閑多了，閑時會讀書作畫。”

又道：“夫人平日裏有什麼興趣嗎，奴婢給夫人置辦一些用得上的。”

李秀雲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對琴棋書畫可不感興趣。”

她從小就沒學過這些東西，倒是送閨女學過，然而閨女隨她，李雅欣學了半年小提琴，興致勃勃給她演奏，樓下鄰居敲門說不要在家鋸木頭。

氣得李秀雲沒續課。

孫嬤嬤笑了笑，沒說什麼。

李秀雲說：“你們王爺平時工作忙嗎？”

沒事幹，跟孫嬤嬤嘮嘮嗑也行。

孫嬤嬤點點頭，說：“是挺忙的，王爺現在領著戶部的差事，聽說最近在查一樁貪汙案子，已經有好幾日忙到半夜回府。”

“怪不得今天早上吃飯沒看見他。”李秀雲了然說，“這些孩子們都挺不容易，算了，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你跟我去廚房看看，中午給孩子送點吃的去。”

以前李雅欣工作忙的時候，忙起來就忘了吃飯，她胃也不好，李秀雲就做了飯給李雅欣送過去。

孫嬤嬤麵露訝異：“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當媽的給孩子做頓飯，哪有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李秀雲擺擺手，不理解這些古人的想法，“一頓飯而已，能當什麼。”

孫嬤嬤應了句是，帶李秀雲去了小廚房。

她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娘娘從前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就算給先帝送些湯湯水水，也沒有自己親自動手的時候。

這位李夫人真是奇怪。

小廚房雖然叫“小廚房”，但崔明淑是顧元承的母妃，大楚講究百善孝為先，給她建造的小廚房自然不會小到哪裏去。

李秀雲農村出身，會使這種土灶台，她掃了一眼小廚房的食材，雞鴨魚肉樣樣不缺。

皇室舉天下之力供養，王府雖然比不過皇宮，但也差不了多少。

且顧元承是領了實職的王爺，從前與皇帝的關係算得上不錯，在一眾王爺中，日子算很好的。

李秀雲要了隻雞，又要了條魚，打算做隻窯雞，再做條蒜蓉魚片。

雞是現殺的，考慮到古代柴火灶火力不足，李秀雲挑了隻半歲的小公雞，讓廚房的人處理好。

很多人習慣喝雞湯滋補，但李雅欣不喜歡湯湯水水的，她有一段時間減肥，飲食要清淡，李秀雲特地找人學了怎麼做窯雞。

窯雞熱量低，又不像雞胸肉一樣讓人覺得沒胃口，李秀雲用開水澆一遍雞皮，抹上調好的蘸料，這裏沒有錫紙，她用盤子扣住，放在一邊入味。

孫嬤嬤幾次想幫忙，但李秀雲做事利索，反而嫌她礙手礙腳，打發她去一邊剝蒜。

蒜蓉魚片的做法更簡單，黑魚片片，洗淨後開水焯30秒，油熱後炒香蒜末，放入魚片翻炒均勻，再放上調料，即可出鍋。

李秀雲做事麻利，蒜末在熱油中爆出一陣濃香，她麻利地裝盤，放到孫嬤嬤等人麵前：“嘗嘗。”

這道蒜香魚片是她的拿手菜，之前開飯店的時候是招牌菜，李秀雲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

鮮香麻辣的味道直衝鼻端，油汪汪的魚片混著蒜香，孫嬤嬤心裏想著主仆有別，猶豫說：“這怎麼使得......”

一旁的廚子卻已經拿了雙幹淨筷子，小心翼翼夾起魚片放進嘴裏。

他倏爾睜大眼睛。

京城菜以燉煮為主，廚子第一次吃炒過的魚片，入口滑嫩，帶著蒜香和微麻，本來預備好的吹捧卡在喉嚨裏，滿腦子都是“好吃”二字。

“沒關係，很久沒做了，嘗嘗看有沒有退步。”李秀雲笑著對孫嬤嬤說，又問廚子，“感覺怎麼樣？”

看他的表情，李秀雲心裏就有底了。

手藝應該沒退步。

太久沒做過這道菜，李秀雲多少有點手生，魚片的參差不齊，不過自家人吃，倒是不用計較這麼多。

廚師不住點頭：“娘娘的手藝真是好，我做了這麼多年菜，還是第一次嘗到這樣好吃的魚片。”

以前怎麼沒聽說太妃娘娘有這樣的好手藝，有這一手，就是出去開個酒樓也使得。

李秀雲笑彎了眼：“客氣了。”

她不過是占了穿越的光，大楚的飲食以燉菜為主，但炒菜能流傳千年，不是沒有道理。

這盤魚給廚房幾人分著吃了，孫嬤嬤心裏雖然覺得有些尊卑不分，但在外麵，李夫人一言一行代表著娘娘，她總不會拆娘娘的台。

雞醃的差不多，李秀雲將醃好的雞放在灶台上燉著，等雞燉的差不多，又挑了條魚片好，另做了一份新的。

窯雞出鍋，外皮已經被烤的差不多，呈現焦糖般的色澤，李秀雲用筷子撕開雞肉，薄薄的一層皮鎖住水分，撕開後的每一塊肉都嫩嫩的。

缺少窯雞粉，味道不像現代那樣濃烈，李秀雲有點不滿意，但眼下隻能這樣。

孫嬤嬤把這兩道菜裝進食盒，又帶著小廚房做的幾道素菜，套車前往府衙。

京城的白日總是很熱鬧，李秀雲穿過來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外麵的景象，她掀開簾子往外看。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邊有賣吃食的，也有雜耍藝人。

她們的馬車上有瑞王府的標識，倒是沒有人敢大著膽子衝撞，李秀雲想起自己看過的古裝劇，心裏有點微妙的可惜。

瑞王府在京中地段最好的地方，離顧元承上班的地方不遠，孫嬤嬤著人通傳，李秀雲安安靜靜等著，忽然覺得這場景特別像李雅欣高中的時候，她去給閨女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