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的林家村一片靜悄悄的,就算這時候村裏已經通電,但是大多數人家還是舍不得用,大家基本上都在天黑之前就收拾好了自己家所有的事情。
晚上即便是要幹什麼事都是摸黑或者打開手電,遇到沒做完的事也都是點根蠟燭。
所以當林東陽一行人打著手電抹黑回來的時候,碼頭上本來是漆黑一片的,等他們靠岸後卻突然出現了好幾道亮光照射過來,將他們嚇了一跳。
“誰在那?”林安邦將手電一關,盯著碼頭岸上的光源。
“我,文書,是隊長你們嗎?”
“是建軍啊!我安邦。”
雙方對上後都鬆了口氣。
等文書林建軍過來後,看到出去賣貨的一行人劍拔弩張,甚至一個民兵已經把槍都掏出來了,頓時驚了,“你們啥情況?回自己村還這麼緊張?”
林安邦示意了一下那個民兵把槍收起來,“沒辦法,你要知道我們身上揣著多少錢就不會這麼想了,而且回來的時候還遇上了緝私隊在追走私船,由不得我們不謹慎點。”
“揣著多少錢?”林建軍拿著手電掃視著船,這才發現船上已經沒有貨了,連那些麻袋都被捆在一塊兒由一個人背著的。
“賣完了?林老師呢?”
林東陽從後麵走了出來,剛剛林安邦因為警惕周圍,把他安排在了一群大漢中間,反正是全方位無死角的保護著。
他知道林安邦的意思,畢竟今天的收獲實在是太大了。
“我在這兒,先去村委那,那個軍叔,麻煩叫一下支書他們。”
林建軍看著一群人勞累的樣子忍不住說道,“林老師,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事情明天再說。”
“別,我怕睡不著。”林安邦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趕緊的,搞完我們明天還得出去一趟。”
“還要出去?”聽到這話,林建軍就知道他們這次出去收貨不少,也不再耽擱,轉身就往老支書家裏跑。
等林東陽一行人綁好船,收拾好船上的東西往村裏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知道消息跑出來看,不止是村幹部那些,還有一些消息靈通的跑過來跟外出賣貨的隊伍打聽情況的。
“林老師,賣得怎麼樣?有十塊錢沒有?”
“都賣光了嗎?這些麻袋是賣完了的還是空著帶出去的?”
“安邦,你別拿手電照我,問你話呢。”
林安邦使勁拿著手電晃那些亂問的人,“等著,我們先和支書對賬,放心,東西都賣完了,咱們的幹貨很受歡迎。”
哪怕林安邦已經說了很多,但是周圍的人依舊不依不撓的問東問西,畢竟這可是去城裏,好多人從來都沒去過城裏。
甚至還有人上前扒拉民兵隊的成員,想從他們嘴裏得到一手消息。
好在老支書迎了出來,然後周圍的那些人瞬間就老老實實的站在了一邊等消息。
“走,先進去。”老支書看到賣貨的隊伍回來後也鬆了口氣。
雖說出事的可能不大,但是都這個點了還沒回來,確實是讓人擔心,不然他也不會讓文書在碼頭守著,其實一開始是他在守著的,隻不過文書擔心他的身體就給換了回來;
好在賣貨的隊員沒有讓他等多久,都安全回來了。
“情況怎麼樣?”進屋後,老支書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而賣貨回來的人包括林東陽在內,還有那個背著一大包空麻袋的兄弟將東西都放下後,啥都沒說就開始從身上開始往外掏錢。
老支書看到一群人的動作之後,愣了一下,“還挺機靈的,錢都沒放在一個人身上。”
隻不過他話都說完了,麵前的六個人掏錢的動作還沒停下來。
連掏了三遍之後,就在老支書以為終於掏完了的時候,一群人又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當眾開始脫褲子。
“你們......”
老支書還打算說什麼的,結果才發現他們是將褲子裏麵內褲口袋裏的錢拿出來。
等麵前這群人終於掏完了身上的錢後,老支書看著自己平常喝茶看報辦公的桌子上堆著的一堆錢,頓時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至於邊上的文書林建軍,從周圍的人開始掏錢的時候,早就開始呼吸急促了。
等所有人把錢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後,他開始止不住的咽唾沫,“這是你們今天賣貨的錢?”
“對。”林東陽把自己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後,終於可以放鬆的癱坐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老支書顫抖著手拿出煙杆點上,看到林東陽的樣子後難得開玩笑,“陽子,身體不行啊,這麼幾張紙就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林東陽聽到後擺了擺手,“大團結全在我身上,可以說這次賣魚幹的收貨一半都是我拿著的,我在船上都不敢亂動,就怕一下掉到海裏,那可就虧大發了。”
林安邦也配合的點了點頭,“確實是,回來的時候我搖櫓都不敢大力的搖,就怕動作大了給林老師甩海裏去了。”
“隊長,明明是你怕搖櫓的時候把口袋裏的錢甩出來了。”
“就是就是,我身上從來沒揣著這麼多錢過,回來的時候走路都不敢邁開步子,就怕錢掉了。”
聽著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文書林建軍好奇的看著他們,“林老師,你們到底賣了多少錢?”
“等會計來吧,來了把今天的賬目對一對,然後趕緊點貨,我們明天趕早再去一次。”
“還去?”老支書聽到後一驚。
“當然,打鐵趁熱,行情好多賣點,然後就是有個老板跟我們定了一千五百斤魚幹。”
“多少?”
“一千五百斤,兩毛五一斤。”
聽到這數字老支書沉默了,大腦飛速運轉,終於,還是文書先算出來,“375塊錢。”
“咱們倉庫裏有多少斤魚幹?”
“好幾噸怕是有的。”
突然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是什麼感覺?
林建軍隻感覺暈乎乎的,以前他們哪裏感受過這種自己賺大錢的感覺?他們的海產品都是供銷社說多少就是多少。
“一斤真的能賣三毛?”
"當然。"
“那為什麼供銷社收的時候最多一毛,少的時候全是八九分的?”
林建軍問出這話後,房間裏的氣氛都為之沉默了下來,好在沒沉默多久,會計林誌強就抱著本子風風火火的趕來了。
一進門,看到桌子上的錢後他都愣住了,“支書,我們要分家分錢嗎?”
聽到這話,林建軍都樂了,“對,這是你的分家費。”
“去去去,瞎說什麼呢。”老支書沒好氣的拿著煙杆敲了敲桌子,“這是今天賣貨的收入,喊你來是清點一下,然後對一下賬。”
林東陽也拿出了自己的本子,上麵記錄著一開始出門的時候從倉庫裏提的貨:
“強哥,來吧,今早搞完我也好回去睡覺,明天還有得忙呢。”
林誌強聽到後也不說別的,拿出本子就開始算:
“行,那就來,魚幹兩袋子共158斤、?幹貝153斤、魷魚幹183斤......”
“魚幹、?幹貝、魷魚幹、?魚膠、?魚翅、?鮑魚、幹海參、?蝦米、?海帶、?紫菜一共帶過去的是十種,每種兩麻袋,合計1632斤。”
“按照每斤三毛那就是489.6塊。”
等他算完後,林東陽將自己本子上的記錄遞了過去,“實際上沒有那麼多,我們賣的時候秤是給的高高的,也就是有時候是一斤多點,加上最後剩下的都是一些邊角料,賣不出去就打包便宜賣給了飯店老板,最後錢的總數是471.35。”
林誌強點了點頭,這種做生意不可能按照預計十分準確的,老支書也明白,這一點不用說大家也明白。
“點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