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婉瑜見是他,笑著道:“二叔怎麼來了?最近氣色不錯啊。”
這是因為他剛剛情潮還未褪去,所以臉上帶了紅潮。
楚婉瑜如此坦蕩的笑意道是讓他有些心虛。
為了掩飾尷尬,顧長青故意道:“不知我給你的熏香,你用著可還好?”
他一直在等那熏香起效,但是楚婉瑜卻似乎並沒有任何想與男子親近的想法。
也可能是她性子保守,大哥又不在家,她隻能和家中男子刻意保持距離,所以他隻能自己來試探了。
“熏香用著不錯,我的失眠都好些了,多謝二叔。”
顧長青有些失望,忽然眼神轉到楚婉瑜的腰上,驚詫道:“婉瑜,你的平安符呢?”
“前幾日不見了,可能是掉在哪裏了。”
顧長青一聽,頓時急了,“那要快些再去求一個啊,淩雲寺的平安符最是靈驗,大哥要是沒有你虔誠祈求,怎麼能早些平安歸來?”
熏香裏的樹脂要和平安符裏的沉香起反應才能有催情的效果。
難怪婉瑜一點都不想與他親近。
楚婉瑜愣了一下,笑道:“二叔似乎比我還著急,你們果然是兄弟情深。”
顧長青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連忙道:“沒錯,我也是擔心大哥,你要是不方便,我改日就去替你求了來,大哥的隨身之物我也有。”
楚婉瑜正要道謝,小茹從院外跑進來,“夫人不好了,慶國夫人在前廳大發脾氣,侯爺讓你過去呢!”
楚婉瑜連忙趕過去,一進門,就見國公夫人一臉怒色,將一匹發黴蛀了蟲的布料扔在了她麵前。
“這就是你們綢緞莊賣的料子?這是欺負我們寧國公府呢!”
老侯爺臉色也極為不悅,“婉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婉瑜撿起料子看了一下,道:“這是之前庫房裏查出來賣不出去的香雲紗,怎麼會在寧國公夫人這裏?”
國公夫人冷笑一聲,“我來問你,你倒問起我了?你承認是你們綢緞莊的布料就好!你們居然敢拿這種布料糊弄我,我也不怕你們知道,這是我替太後買的布料,你們得罪的可是太後!你們侯府這下麻煩可大了!”
今日她把布料送進宮裏,太後過目之前先要由李長貴查驗,結果一看之下,竟然是這樣劣等的布料,直接不顧她的顏麵,當場斥責了她。
楚婉瑜聽了心裏一慌,可是此事她毫不知情啊!
老侯爺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沒有慌亂,隻是嚴肅地問向楚婉瑜:“到底怎麼回事?你今日要給國公夫人一個交代!”
忽而顧明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國公夫人說布是在我們綢緞莊買的,可有契券憑證?”
顧明月走到楚婉瑜身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國公夫人這倒是被問住了,她是找顧欣嵐拿的布,根本沒有憑證。
但她一揚脖子,理直氣壯道:“沒有又如何?剛才你們大夫人都承認了,這就是你們庫房的布!”
顧明月又道:“既然你說這是我們賣給你的布,那你當時沒有查驗嗎?”
國公夫人繃著臉,“我是信任你們侯府的人,所以沒有查驗。”
慶國公夫人當時確實是查驗了,明明看過是琉璃紗才收下的,但是現在變成了一堆爛布,她一開始還以為是下人調換了。
但是小梅是她的陪嫁丫鬟,是她最信任的人,而且查遍了全府也沒有找到布,隻能是當初送貨的時候就做了手腳!
現在她也一定要找侯府的人興師問罪,當然不能自己認下已經查驗過了。
顧明月笑了,“既沒有契券,又沒有查驗,你怎麼說這布就是我們賣給你的?”
國公夫人指著楚婉瑜道:“她剛剛明明承認了!”
顧明月一臉淡定,“口說無憑,就算鬧到公堂上,也是你們慶國公府血口噴人。”
夫人的丫鬟小梅急了,“布料是你們家姑奶奶拿來的,我們夫人出了十倍的價錢,現在想要賴賬不成?”
“哦?”顧明月看著她,“既然是姑姑賣給你們的,找我娘親做什麼?”
老侯爺一聽,也反應過來,他聽說綢緞莊賣的布有問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楚婉瑜,於是把人叫過來了,結果事情居然是顧欣嵐幹的。
他一拍桌子,“把那個孽女給我叫過來!”
顧欣嵐莫名其妙被叫來,看見慶國公夫人倒是有些心虛。
可是隻是抽了幾匹布給她,算不上什麼大罪吧?
老侯爺大喝一聲,“跪下!”
顧欣嵐吃了一驚,不明白老侯爺為何如此生氣。
她不情不願跪下,“爹,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老侯爺怒瞪她,“你給的那幾匹爛布是送到宮裏的,太後責罰下來,你承擔的起?”
“什麼爛布?我給的明明是琉璃紗......”
顧欣嵐一臉疑惑,轉而又擺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幾匹料子而已,是婉瑜太小氣,因為慶國公和爹爹在朝堂上政見不合,就為難慶國公夫人,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要說我們侯府小氣的。”
她心想,隻要自己這樣說,爹一定會把矛頭指向楚婉瑜。
楚婉瑜確實被她顛倒黑白一番話說的氣結,但顧明月卻開了口。
“夫人,聽見了吧,這布確實是姑姑賣給你的,跟我娘無關。”
小梅指著顧欣嵐道:“我家夫人如此相信你,沒想到你竟然這樣害她!你跟我走,跟我去太後那裏請罪!”
說著就要拉她,顧欣嵐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太後了。
小梅把地上的爛布塞進她懷裏,“抱著這些布一起去!”
顧欣嵐恍然不知所措,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如今後宅到底是誰當家?為何非要我的嵐兒頂罪?”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個穿著素灰色衣裳的老婦人,丫鬟扶著她踏進門。
顧欣嵐一見她就哭了起來,撲向她懷裏,“娘,你終於回來了!”
老夫人心疼地揉了揉顧欣嵐的頭頂,眼神看向楚婉瑜的時候,卻如同寒冰一般。
“別人家的媳婦都要伺候夫君和公婆,廉兒征戰在外,我常常去淩雲寺小住,所以由得你在家作威作福,居然還容不下小姑?”
楚婉瑜沒想到老夫人會突然回來,老夫人對她一向冷漠,一回來就挑她的錯處,弄得她一見到老夫人就渾身緊張。
被老夫人無端指責,她想要解釋,但是卻被老夫人打斷。
“剛才我在外麵已經聽見了,既然如今你已經掌家了,就要擔起大夫人的責任,這件事該由你去宮裏給太後賠罪,任由太後處置,而不是將嵐兒推出來,她為你承擔的已經夠多了!”
顧明月本來是想給顧欣嵐一個教訓,隻是沒想到老夫人會這個時候回來。
老夫人一直很疼愛顧欣嵐,看不慣她們母女,而老侯爺又是個懼內的。
現在硬是要楚婉瑜站出來給她的寶貝女兒頂罪。
顧明月心道:這下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