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是知曉吳潛去賭坊的事,因此這話一出,屋內三人瞬間就不敢再多言。
吳潛更是連目光都有些閃躲,不敢與旁邊兩人對視。
而吳夫人氣得胸口不停起伏,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
至於吳賀,臉色是白了又紅,垂著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若是這事被督察院的知曉了,吳府也就完了。
最後僵持之下,吳夫人才深吸一口氣道,“六十萬兩銀子實在太多,我們也實在拿不出,不若再...”
“今日不是侯府給蘇沅瀾下聘了?隨隨便便兩三樣東西,就夠了,怎麼可能拿不出。”
“就是,少廢話,我們時間也不多,快點交出來!”
侯府的聘禮那是給蘇沅瀾的,又不是吳府的。
況且今日才下的聘,他們就去動,這若傳出去,不僅會讓旁人笑話,更是會得罪侯府!
但若是再不打發這幾人,鬧大了更不好。
吳夫人是又氣又不甘心,幸好前兩日將蘇沅瀾的嫁妝拿了過來,不然還真沒法子。
“你們等著!”
說著,她就招呼張嬤嬤過來,壓著怒氣低聲道,“去將蘇家的嫁妝清點一番,快些拿過來!”
說著,眼神也示意張嬤嬤。
張嬤嬤自然也明白她說的蘇家嫁妝其實就是蘇沅瀾給的家財,點了點頭道,“是,老奴這就去。”
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吳潛和吳賀能聽到。
吳賀聽了這話,皺著的眉鬆動一瞬,他就是怕母親拿不出銀子,真會動侯府的聘禮。
到時蘇沅瀾又會因此事來尋他鬧,糾纏不休更麻煩。
但幸好,府上還有些存銀。
而一旁的吳潛聞言,隻為六十萬兩銀子心疼。
兩人都未曾懷疑這蘇家的嫁妝,其實就是蘇家留給蘇沅瀾的家財。
半刻鐘過去,張嬤嬤才拿著銀子和銀票走來。
她將錦盒遞過去,歎氣道。“夫人,剛好六十萬兩,這已經是最後的存銀了。”
這話是說給在場的幾人聽的。
再多也拿不出了。
吳夫人看了一眼銀子和銀票,當真是心疼不已。
六十萬兩啊,這剛拿回來不過兩天就支出這麼多。
“你們點一點,盡快離開。”吳賀臉色臉色也不好看。
如今母親的嫁妝也用完了,他的俸祿不多,之後要迎娶婉兒,聘禮若是比侯府少,該如何是好。
他實在不願婉兒比旁人低了一等,別人有的,婉兒也要有。
特別是蘇沅瀾。
看來他得盡快升官才是。
屋外三人看著銀票,眼裏冒著精光,拿過數了數後,也笑出了聲。
“那我等也不再打擾吳兄了,往後若有機會相遇,還請吳兄莫要忘了我們幾人才是。”
說著,他們抬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完全沒有了方才大吵大鬧的樣子。
“有緣再會。”吳賀忍著心裏的不耐,抬手回了一禮。
就這般,這場鬧劇結束了,吳夫人當即被氣得回了院子。
吳賀也隨即回了書房。
屋內便隻剩下吳潛,他叫來管家吩咐,眼裏閃過一絲暗光,“派人跟著幾人,出了城門後,將銀子搶回來!”
管家聞言,慌忙道,“老爺,萬一這幾人再來鬧...”
“宵小之輩,他們被聖上下旨永世不得入京,還怕他們作甚!快去派人跟著!”
“是。”
待人走後,吳潛才又出了府往賭坊方向而去。
這幾日他手氣好,贏了不少銀子,現下要抓緊這運氣,多贏些,一雪前恥!
與此同時的吳府梨院
蘇沅瀾坐在矮榻,聽著丹煙將白日前院的事。
“姑娘,那三人可真是便宜他們了,那日辱你如此,竟然還讓他們得了銀子,六十萬啊!”丹煙先是一臉氣憤,說到最後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賬本才交過去,就被花出去六十萬兩,這怕是夠吳府兩三年的開銷了。
當真不是他們自己的銀子,不知道心疼!
“你讓人去城外候著這幾人,將銀子搶回來。”蘇沅瀾說著,又遞過去一封信,“再將這封信交給周掌櫃。”
以往這三人就沒少嘲笑她,前日更是當眾辱她,她可不會輕易繞過他們。
至於吳府,也該熱鬧下了。
“是姑娘。”丹煙眼睛一轉,高聲應下,拿過信便走了出去。
她可不會隻是搶回銀子這麼簡單,她得去找幾個打手,好好為姑娘出一口惡氣。
臨近黃昏,西街賭坊後門。
吳潛一身便服,披著披風,扶著小廝一瘸一拐地轉進巷子。
身後還跟著幾名拿著木棍的凶漢。
“管家將銀子送來了沒有?”
吳潛摁著手臂,齜牙咧嘴地問,額頭汗水直流,“快些拿出來,先擋一擋這些人。”
小廝是經常跟著吳潛的,也常去賭坊,自然也知曉他問的是什麼銀子。
“管家說趕過去時,那三人便已被人抹了脖子殺死了,那些銀子也早被人拿走了!”
小廝說著,又硬拉著他轉進更窄的巷子,隨後急聲道,“老爺,咱們還是先回府吧。”
吳潛聽聞那些銀子都被人前一步搶了,頓時湧起一股怒氣。
但這個怒氣還來不急發泄,後麵便傳來一聲大喝,“在那!抓住他們!”
“老爺快,快走!”小廝扶著的手轉為拉,也不管吳潛能不能跟上,拽著他的手臂就往前跑。
連續拐了幾個巷子,吳潛也摔得渾身是傷,躲了幾處後,最後在入夜時,從吳府後院的狗洞爬了進去。
而此時的吳夫人正拿著蘇家的賬目看,門便被一股力狠狠推開。
‘哐嘡’一聲,那力道像似要將門給拆了一般。
吳夫人手一頓,瞬間猜到是誰。
她眉頭皺起,不悅地抬頭看去,“吳潛,你發什麼...”
然而話還未說完,便被吳潛的模樣給震驚住!
隻見吳潛鼻青臉腫的被小廝扶著走進。
一身灰藍色長袍上沾滿血跡和腳印,右手似被骨折無力的垂吊著,一瘸一地走進,坐在楠木椅上。
“怎麼回事!”吳夫人‘啪’的一聲放下賬目,走過去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吳潛,又怒瞪一旁的小廝,嗬斥道,“怎麼傷成這樣!是何人做的!還不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