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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衍的私聊緊隨其後發了過來。

“晚上出來吃個飯吧，書瑤不小心把你的小腳照片發出去了，現在很愧疚，想當麵和你道歉。”

蘇清沅握著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許久才應了下來。

她要去看看，沈書瑤到底想做什麼。

半個小時後，蘇清沅到了他們訂的包廂。

可門推開的瞬間，她渾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包廂裏坐了滿滿一圈人，都是他們的同事。

道歉本該是私下的事，可現在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射過來。

有好奇，有戲謔，還有毫不掩飾的打量。

像無數根細針，紮得蘇清沅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想要逃離。

“嫂子，你可算來了！”沈書瑤立刻起身迎上來，臉上堆著笑，“真是對不住，我看你的腳可愛就多拍了幾張，結果整理相冊的時候不小心發到群裏了。”

“群裏大家都看見了，我怕有人誤會你迂腐，就想著把大家都叫來讓你澄清澄清，免得傳出去不好聽，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嫂子你快說說，你的小腳是家裏祖傳的習俗，還是特意纏的呀？”

一瞬間，蘇清沅臉頰一陣發燙。

像是被人當眾扒去了外衣，讓她無比難堪。

也明白過來，沈書瑤的道歉是假，羞辱才是真。

她啞了半天，還是坐在旁邊的陸舟舟先一步打破沉默。

“媽媽，書瑤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都道歉了，你就別擺著張臉了。”

蘇清沅的心猛地一沉，看向自己的兒子，卻隻從他眼底看到對沈書瑤的維護。

陸執衍也隻是輕聲說了沈書瑤一句：“下次小心點就是了。”

轉而又看向蘇清沅：“書瑤也是無心之失，大家也是好奇，你就說說看吧。”

聽到這句話，蘇清沅諷刺地勾了勾唇。

陸執衍平日裏最講究體麵，總說她的小腳該藏好。

可沈書瑤偷拍她的腳公之於眾，他卻連半句指責都沒有。

“啪——！”

滔天的怒意襲來，蘇清沅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陸執衍的臉猛地偏了過去，整個人怔在原地，眼神裏滿是錯愕。

他沒想到，一向溫順的蘇清沅竟然會對他動手。

蘇清沅看著他，眼裏隻剩失望：“陸執衍，你最沒資格說這種話！”

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多年來積壓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陸執衍愣在原地，竟一時忘了動作。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清沅就轉身離開，房門在身後重重闔上。

這個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停留了。

回到家後，她給公司的人發去一條消息。

【可以來接我了。】

今天以後，這一切都結束了。

幾個小時後，蘇清沅來到了機場。

登機口開始廣播登機提示，她踏上飛機，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直到飛機衝上雲霄，她才拿出手機，拉黑了陸執衍所有聯係方式。

從此，山高水遠，雲海相隔。

她和這個付出了半生的家，也再無交集。

......

另一邊，包廂的氣氛凝滯。

陸執衍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臉頰還殘留著清晰的痛感。

剛剛......蘇清沅打了他。

那個平日裏百依百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人，竟然動手打了他。

明明這麼多年她都是這麼過來的，為什麼唯獨這次打了他？

回想起蘇清沅最後看他的眼神，陸執衍的心頭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安和慌亂。

沈書瑤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陸老師，都怪我......”

陸舟舟的眼淚跟著掉了下來：“爸爸，我第一次見媽媽發那麼大火。”

陸執衍被這一哭一問弄得心煩意亂，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沒事，她就是鬧脾氣，一會就好了”好久，他才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陌生情緒，語氣冷硬，“大家繼續玩。”

大家麵麵相覷，而後飛快揭過話題。

酒局繼續進行，可陸執衍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

他頻頻看向手機，以往蘇清沅哪怕跟他鬧脾氣，也會在發來信息問他酒局什麼時候結束，要不要留門。

可今天屏幕亮了又暗，始終沒有新消息彈出。

心裏的不安越發濃烈，陸執衍再也坐不住，破天荒主動給她撥去了電話。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忙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