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舟猛地轉身,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暴怒。
“沈夕月!你瘋了嗎?”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指著地上的狼藉大吼。
“你知道這件襯衫多少錢嗎?你知道這些螃蟹多少錢嗎?”
“我好心好意給你帶吃的,你就是這種態度?”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站穩腳跟,死死盯著他。
“好心好意?給劉菲菲吃幾千塊的肉,給我吃她剩下?”
“你說海鮮重金屬超標,吃了痛風,怎麼她吃了就能補血,我吃了就會死?”
“你的醫學常識,是分人下菜碟的嗎?”
顧言舟被我戳穿,臉色漲紅,惱羞成怒。
“菲菲身體弱!她是病人!你是姐姐,讓著她點怎麼了?”
“你身體壯得像頭牛,吃點剩的怎麼了?又不會毒死你!”
“沈夕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這麼斤斤計較了?”
“我真是看錯你了!”
他一邊吼,一邊嫌惡地拍打身上的汙漬。
“我每天在醫院工作那麼累,還要照顧病人,回家還要受你的氣。”
“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能不能像菲菲一樣溫柔一點?”
“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們就分手!”
又是分手。
以前每次吵架,隻要他提分手,我就會妥協,會道歉。
因為我愛他,因為我珍惜這段感情。
但現在,看著他那副醜惡的嘴臉,我隻覺得可笑。
“好啊,那就分手。”
我平靜地說道。
顧言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隨即,他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行,沈夕月,你有種。”
“你別後悔!離了我這個前途無量的主治醫師,我看誰還要你這個無業遊民!”
“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
說完,他摔門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我獨自站在客廳,看著滿地的蟹殼,聞著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腥味。
我是為了不讓他自卑,才隱瞞了身份,說自己隻是個自由職業者。
我每天給他做飯,幫他洗衣服,用我的積蓄補貼家用。
甚至動用關係,暗中幫他搞定了好幾個難纏的醫療糾紛。
如今看來,這一切簡直就是個笑話。
顧言舟,既然你看不起“無業遊民”,既然你那麼想當“人上人”。
那我就成全你。
不僅要分手,我還要讓你引以為傲的事業,付出慘痛的代價。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摔打聲吵醒的。
顧言舟正在客廳裏翻箱倒櫃,動靜大得像是要拆家。
我走出房間,看見他把我的行李箱踢到門口。
“既然分手了,就趕緊滾。”
顧言舟穿著那件昨晚被弄臟的襯衫,一臉嫌棄。
“這房子是我租的,房租是我付的,你沒資格住在這兒。”
其實房租一直是我在付,隻是為了照顧他的麵子,說是他付的。
我沒跟他爭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顧言舟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語氣更加囂張。
“沈夕月,現在知道錯了嗎?”
“要是你肯跪下來跟菲菲道歉,承認是你小心眼,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畢竟我們在一起三年了,我也不想做得太絕。”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抬頭看了他一眼。
“顧言舟,希望你下午還能這麼硬氣。”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充滿了謊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