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古言虐文裏的侯府真千金。
死後重生到了沒被侯府認回之前。
沒有假千金的誣陷辱罵。
說我娼妓之身,搶她良緣,無恥偷盜。
沒有爹娘的失望怨懟。
將我送到大牢嚴刑致死,美名曰‘以正家風’。
這次,我會提前將他們扣得罪名,一一坐實。
成為他們嘴裏那個,該死的攪事精。
重生第二天,我就在宜春坊門口,碰瓷了假千金的未婚夫君顧淮之。
顧淮之並未進宜春坊,而是要去對麵的首飾鋪,給徐靈兒買禮物。
見我倒在腳下,顧淮之冷臉後撤一步。
自從重生後,我就意識到自己是古言虐文中,倒黴的侯府真千金。
而眼前這位世子爺顧淮之,就是男主。
【謙謙君子,克己複禮,對徐靈兒一見鐘情,此生不負。】
這是這本書給他的深情設定。
作為顧王爺唯一的兒子,撲在顧淮之身上的鶯鶯燕燕數不勝數。
看到青樓女子倒在腳下,世子爺自然心生厭惡。
他還未開口嘲諷,我就慌亂地遮住身上的鞭傷,顫抖著爬起來。
“抱歉,公子。”
抬頭之際四目相對,他眼底的厭惡裏,多了一絲驚愕。
倒不是我多漂亮,而是麵紗之上的雙眼,像極了他的白月光徐靈兒。
如果不是我和徐靈兒神似,我爹娘又怎會在我走丟後,將乞討的徐靈兒領回侯府做養女?
他們能憑這神似認個養女,我就賭信顧淮之也會因此多看我幾分。
“你……受傷了?”
果然,我賭贏了。
我攏了攏身上的鞭傷,那是我讓幹娘打的。
幹娘邊打邊哭,說宜春坊何時打過姑娘?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假傷騙不了顧淮之。
“我沒事,冒犯公子了。”
說完,我擦著眼淚轉身跑進了宜春坊。
第二天,顧淮之為我贖了身,將我送到了他名下的莊子裏。
我讓幹娘狠狠敲了他一筆,皇親國戚的錢,不要白不要。
而此時距離我被侯府找回,還有兩個月。
前世我在宜春坊待了七年,才被侯府夫人捉奸老侯爺時,意外與我相認。
將我帶回了侯府。
假千金徐靈兒剛見到我,就顛倒是非的汙蔑我。
說我勾引世子爺,她的未婚夫君顧淮之。
我那時都沒見過顧淮之,何來勾引。
而且我在宜春坊七年,都隻做女紅繡工。
幹娘撿我時,覺得我氣質不似平常人家,所以從不讓我拋頭露麵。
如果來日親生爹娘相認,我也是清白之人。
可我左腳踏進侯府,就被扣上了娼妓之身,勾引世子爺的黑鍋。
我的親爹娘,就因為徐靈兒一句話,罰我大雪天在院中跪了三天三夜。
名曰不能將煙花柳巷的惡習,帶進侯府。
結果第四天,徐靈兒的丫鬟就從我房間搜出了一堆金銀首飾。
說我不思悔改,還想偷盜逃走。
徐靈兒更是找來了‘人證’。
一群使喚下人,說我色誘買通他們,想要偷盜侯府攜款潛逃。
我回侯府不足七天,就被親生爹娘下了大獄。
更在徐靈兒授意下,被獄卒折磨生不如死。
而她借著我曾勾引顧淮之,說顧淮之身邊鶯燕太多。
她不想做不清淨的世子妃。
然後轉頭救了微服出宮的太子,成了太子妃。
成為太子妃的第二天,她就‘大義滅親’狀告侯府貪汙受賄。
我爹娘將她當親女兒養了七年。
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重來一世,所有的罪名,我都會提前一一落實。
搶她的未婚夫君,奪回侯府千金的位置。
毀掉她太子妃的春秋大夢。
攪得侯府,雞犬不寧。
顧淮之將我養在莊子上,卻從未動我分毫。
隻是偶爾麵容惆悵的看著我。
然後隨便給我一些金簪玉鐲,或者糕餅蜜餞。
像打發乞丐,又像圈養貓狗。
後來我才知道,他給我的東西。
都是徐靈兒不要的。
為徐靈兒克己複禮守身如玉,還真不是說說而已。
我沒有著急,隻是學著徐靈兒的溫婉矜持,做個善解人意的贗品。
沒過多久,顧淮之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變得炙熱起來。
某天,我給他斟茶時燙傷了手,手裏的茶盞碎了一地。
他下意識握住我的手,緊張的喊出了‘靈兒’。
隨後像是當頭棒喝,猛地甩開我,用絹布擦了好幾遍手。
我平靜的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沒有理會手上的紅腫。
“我一個煙柳女子,並不值得世子爺重金將我贖出。”
“世子爺的心思,阿曦沒資格猜,也不想猜。”
“我隻知道,我的命屬於您,世子爺當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自打我說完,顧淮之很久沒有再來過。
我盤算著時間,按照這本書的進度,此時顧淮之已經登門向侯府提親了。
王府侯府聯姻,雙方長輩自然高興。
但作為女主的徐靈兒,卻不一定。
畢竟她的野心,可不隻是想當世子妃而已。
很快,顧淮之第一次約徐靈兒踏青。
卻在踏青前一晚,一身酒氣來到我這裏。
當他看到身著素衣,素麵朝天,卻像極了徐靈兒的我時。
他失控了。
顧淮之紅著眼將我按在書架上。
“誰允許你穿成這樣的?”
我痛苦的抽氣著,眼睛卻直視他迷離的目光。
“您不喜歡嗎?”
“我說過,您希望我是誰,我就是誰。”
“有人心儀鳳凰飛天,但在阿曦心裏,世子爺才是天。”
顧淮之呼吸一滯,隨後喘著粗氣狠狠咬上了我的肩膀。
“你調查我?”
我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重要嗎?”
“阿曦不在乎做替代品。”
“哪怕有朝一日,您和心上人喜結連理,阿曦絕不糾纏。”
“世子爺給了阿曦自由,而阿曦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您解憂……”
原本極度克製的顧淮之,瞬間抱起我,將我扔到了床榻上。
“是你勾引我的!”
那一夜,顧淮之喊了我無數次‘靈兒’。
痛苦的,掙紮的,絕望的。
甚至情動之時,落了淚。
不愧是書中強定的深情男主,即便身體出了軌,精神還是那麼聖潔。
幾近天明,顧淮之才堪堪放過我。
我望著沉睡的顧淮之,腦海閃過前世在牢中的種種折磨。
徐靈兒借著誣陷我,拒絕了顧淮之。
顧淮之便認定,是我連累了他,讓徐靈兒覺得他紈絝無德。
撲向他的女人那麼多,他根本不記得有沒有我。
他讓獄卒加重了我的刑罰,讓我永遠出不了大牢。
徐靈兒的誣陷,親生爹娘的盲信,顧淮之的遷怒。
才導致我慘死在牢獄中。
我的死,他們缺一不可。
沒關係,一個一個來,誰都跑不掉。
第二天,顧淮之還是和徐靈兒踏青去了。
哪怕知道徐靈兒心係太子,顧淮之依舊自欺欺人。
不愧是頂級戀愛腦。
活該當炮灰舔狗。
不過自從那晚開葷後,顧淮之來我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多。
畢竟,一個是故作清高,看得見吃不著的白月光。
另一個,是善解人意,把他當做天的繞指柔。
沒有男人能逃得過這種落差。
但這樣還不夠,以色侍人終是下策。
直到那日,顧淮之來莊子的路上,突然被人行刺。
而我恰巧‘歡天喜地’地去迎接他。
便替他擋了那一劍,看到長劍刺進我體內的那一刻。
一向冷淡的顧世子慌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焦急,驚慌,害怕。
也是我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了我的名字。
待我醒來,顧淮之眼眶泛紅的握著我的手。
“曦兒,以後做你自己即可。”
一劍換來替身擁有自己的名字,不虧。
受傷那段時間,顧淮之來的更勤了。
不僅變得花樣給我買綾羅綢緞,還去宜春坊打聽了我的喜好。
將徐靈兒喜歡的糕餅,換成了我愛的蜜餞。
我邊養傷,邊盤算時間。
三日後,是侯府夫人去大佛寺禮佛的日子。
也是我提前和她相認的最好時機。
我正想怎麼和顧淮之說,三天後出去一趟。
卻沒想到,徐靈兒突然登門了。
看到我的那一刻,徐靈兒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竟然敢勾引世子爺!”
我攏了攏微亂的發絲,故意將脖頸間的曖昧紅印露出。
“你是何人?擅闖世子私宅,還動手打人,就不怕世子怪罪嗎?”
徐靈兒抬手還要打,一隻手拉住了她。
“靈兒,你聽我解釋……”
徐靈兒矯揉造作的跺著腳,眼眶含淚。
“顧淮之,你我有婚約,你竟然在莊子上私養娼妓!”
“靈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淮之急著解釋,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我。
怎麼?等著我給你圓謊嗎?
我上前一步走到徐靈兒身側,撲通一聲給她跪下了。
“世子妃恕罪,是小女子一廂情願傾慕世子爺,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世子爺無關。”
“我現在就走,還請世子妃高抬貴手,饒我一命!”
我拽著她的羅裙,哭的跟真的似的。
顧淮之見狀,心疼的想要扶起我。
“曦兒……”
我還沒來及伸手,徐靈兒猛地推開我。
“顧淮之,明天就退婚,我徐靈兒不是非你不嫁!”
說完,徐靈兒轉身就跑了出去。
而我因為被她那一推,虛弱的身子,重重跌到了地上。
身下隱隱流出了溫熱的血。
至於顧淮之,早在徐靈兒離開時,就追了出去。
全然沒看到我倒在了血泊中。
接下來的兩天,顧淮之沒再出現過。
倒也方便我離開這裏。
我將郎中之前開的保胎藥單和一封信,留在了莊子裏。
然後毫不猶豫的離開了莊子。
走到大佛寺山腳下,剛好看到侯府夫人的馬車。
按照原書的劇情,她在禮佛時遭遇山匪,被僧人所救。
五天後才回城。
但這五天,老侯爺徐振卻流連宜春坊,甚至準備納妾。
才有了徐夫人回城後,去宜春坊捉奸,無意間看到了我後腰的胎記。
這才得此相認。
並且為了給侯府遮羞,將原本的捉奸掩蓋成了認親。
將我從宜春坊帶回了侯府。
但從我重生覺醒開始,這些都不會發生了。
我換了一身粗布麻衣,等在後山小路上。
上一世,徐夫人就是在這遭遇了山匪。
沒多久,不遠處就傳來了家丁驚慌,徐夫人求救的聲音。
我快速衝出去,趁山匪不備,拉起徐夫人就往大佛寺跑。
山匪追來時,我還是忍著之前的劍傷,又替徐夫人挨了一棍子。
好在大佛寺的僧人來得及時,我和徐夫人都被救下。
我醒來時,就見徐夫人眼含熱淚的拽著我的手。
“女兒,我苦命的女兒……”
看來,在我昏迷時,她已經看到了我後腰的胎記。
一番認親之後,徐夫人抱著我痛哭流涕。
“我苦命的曦兒啊!你竟然遭受了這麼多磨難……”
“放心!跟為娘回家,進了侯府,斷不會有人再欺辱你!”
上一世,她將我認回侯府,也是這麼說的。
但我還是乖乖跟她回去了。
畢竟,如果我不回侯府,給徐靈兒搭的戲台就沒得唱了。
不過這次回城,老侯爺,我那個風流的親爹,竟然沒有在宜春坊。
難道因為我改變了劇情,其他人也會跟著改變嗎?
我出現在侯府,引起了軒然大波。
老侯爺看到我後腰的胎記,激動的老淚縱橫。
“曦兒,你終於回來了!”
“你走丟的這些年,還好有靈兒在,等她回來,為父介紹你們認識。”
徐夫人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你走丟後,爹娘茶不思,飯不想,為娘都想和你一起去了……”
“還好,菩薩保佑。”
“讓娘在禮佛的路上,遇到了賣身葬父的靈兒。”
“看到靈兒那一刻,我以為我的曦兒回來了,所以就……將她接到了府裏。”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話,上輩子我已經聽過一遍了。
如今再聽,還是會覺得唏噓。
我相信他們找回我時,是真的在欣喜,在慶幸。
隻不過上世,是在青樓找到我的。
再高興他們也會膈應,侯府的真千金做過青樓女子。
要不是為了遮蓋我爹的風流韻事。
恐怕就算我是親生的,他們也不會大張旗鼓把我接回來。
但這世不同,我不僅不是青樓女子,還是侯府夫人的救命恩人。
更是侯府的真千金。
這樣的回歸,才讓徐靈兒,如鯁在喉。
我和他們相談不久,徐靈兒就雀躍的走進了正廳。
“爹,娘,今天……”
當看到我站在正廳,被爹娘相擁時。
徐靈兒瘋了一樣叫了出來。
“你這個娼妓,怎麼會在這裏!”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在回來之前,我已經將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訴了娘親。
我是怎麼流落到宜春坊,又怎麼被顧淮之贖出來的;
顧淮之是怎麼照顧我的;
我因為小產離開顧淮之,去大佛寺給死去的孩子祈福,才遇到了娘親。
樁樁件件,任誰查都是實話。
而這些遭遇,在我回侯府後,我的風流親爹,也已然知曉。
可這一切,徐靈兒不知道。
“你勾引世子還不夠,還要來侯府告狀嗎?!”
徐靈兒邊說邊開始哭訴。
像上一世一樣,說我勾引她的未婚夫婿,說我娼妓之身,下作不堪。
可她哭訴完,卻發現爹娘並沒有維護她。
“靈兒,曦兒在外麵受了那麼多的苦,你不心疼就算了,怎麼還能詆毀她!”
娘親心疼的挽著我手,責備的看向徐靈兒。
徐靈兒一臉震驚:“娘……”
父親更是一臉不耐,冷哼一聲。
“如果不是曦兒幼年走丟,我們怎麼會收養你?”
“你占了曦兒這麼多年的寵愛,全然不知道感恩!”
“侯府多年的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徐靈兒被罵懵了。
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我低眉順眼的站在娘親身邊,看著徐靈兒被責罵。
這就受不了了?好戲才剛開始。
“娘,是我不好,怪不得靈兒妹妹。”
“如果我知道世子爺和靈兒妹妹有婚約,我斷然不會……”
“靈兒妹妹說得對,我曾經那樣的出身,傳出去對侯府不利,看到爹娘安好,曦兒就滿足了。”
我邊說,豆大的眼淚邊砸了下去。
上輩子,徐靈兒就是這般茶裏茶氣,搬弄是非的。
我比她可好多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徐靈兒徹底被我激怒了,衝過來抬手就要打。
可揚起的手還沒落下,就被人拉住了。
“曦兒……”
我抬頭看向來人,是幾日不見的顧淮之。
真好,唱戲的人都齊了。
“淮之哥哥,你看她……”
徐靈兒話還沒說完,顧淮之一把甩開她,紅著眼眶走到我麵前。
“曦兒,你怎麼能不告而別?”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我被顧淮之抱在懷裏,看向他身後崩潰的徐靈兒。
別著急,這才剛剛開始。
上一世的痛苦,我會一點點,加倍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