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因超雄基因差點燒死全家的姐姐,從瘋人院回來了。
她掐斷家裏的網絡,封鎖大門,將一桶桶汽油潑滿了三層獨棟小樓。
原本還在慶祝三弟結婚的爸媽,都傻眼了。
“招娣,你……你怎麼回來了?!”
姐姐沒看他們,眼睛死死盯著弟妹手腕上的玉鐲。
那是她被關進瘋人院前,送我的成人禮。
“妹妹在哪?”
爸媽慌亂的錯開眼,三弟更是哆嗦著躲在他們身後。
“盼娣她和家裏鬧脾氣,離家出走了……”
姐姐獰笑拿出火機。
“我再問一遍,妹妹在哪?”
看到猛躥的火苗,弟弟耀祖尖叫著後退。
“瘋子!你就是瘋子!”
“媽!快報警!把她抓起來!”
媽媽慌亂的掏出手機,卻發現根本沒信號。
巨大的恐慌瞬間襲來。
“怎麼會沒信號……”
媽媽剛說完,耀祖猛地將她推向姐姐,自己跑向了門口。
這就是我爸媽盼天盼地盼來的兒子。
大難臨頭隻會將他們推出去送死。
可當他發現打不開門,甚至連窗戶上都是汽油時。
瞬間癱坐到了地上。
姐姐一下一下扣著火機,火苗在她手裏時隱時現。
“在我看到妹妹之前,你們誰都不能離開。”
她沒去管爸媽和弟弟,徑直走向了弟弟的新婚妻子馮妍。
“你說,我妹妹在哪?”
馮妍沒見過姐姐,更不知道爸媽和弟弟,為什麼要怕姐姐。
她炫耀般抬起手,用帶著玉鐲的手攏了攏頭發。
“離家出走了啊!她差點毀了我和耀祖的婚禮。”
“不過是用鐲子給我賠罪道歉,她就要死要活。”
“你這個做姐姐的,婚禮不來禮金不隨,現在回來了,總得表示表示吧!”
馮妍話音剛落,臉上猛地被扇了一巴掌!
不等她反應,身體就被踹到在地。
“你瘋啦!你憑什麼……”
馮妍還沒說完,就見姐姐手裏拿著水果刀,猛地紮進了她的手腕!
“啊!!!”
鮮血四濺,染紅了她身下的地毯。
“殺人了!救命啊!”
她想向我爸媽求救,卻發現他們躲得遠遠的,根本沒人管她。
至於我那個二世祖的弟弟,她的老公,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姐姐擦了擦臉上的血,將馮妍的手腕硬生生掰斷。
隨後,小心翼翼的摘下了玉鐲。
“這是我妹妹的。”
她將玉鐲收起來,陰惻惻的看向媽媽。
“媽,你知道妹妹在哪,對嗎?”
我媽已經快被嚇瘋了,她口不擇言道:“是她自己不聽話鬧著離開,我怎麼知道她在哪?!”
“她就是個賠錢貨!她不掙錢,耀祖怎麼娶媳婦?”
“是她自己沒本事……”
姐姐點燃火機,靠近身上沾染了汽油的母親。
“所以,你們把她逼走了。”
“是在遺憾,那次我沒燒死你們嗎?”
所有人都說,我的姐姐是瘋子。
因為超雄基因,從出生就到處給家裏惹事。
但爸媽專門做了超雄基因證明,證明姐姐有精神疾病。
各種闖禍後,不僅不用賠錢,爸媽還會反訛別人的錢。
但因為姐姐無差別攻擊,破壞力太強。
爸媽平時隻會將她關在籠子裏,隻有利用她時,才會把她放出來。
但我出生後,姐姐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她會在我哭鬧時,像母親一樣哄我睡覺;
會在我牙牙學語時,耐心地教我叫姐姐;
會在爸媽不讓我上學時,答應輟學賺錢,隻為讓我好好讀書。
曾經那個六親不認的瘋姐姐,為了我變成了正常人。
可當她得知,我的大學錄取通知被媽媽撕毀,我被強迫嫁給死了三個媳婦的老頭時。
姐姐犯病了。
她從電子廠跑回家,誓死不讓爸媽賣掉我。
可爸爸把我和姐姐都關了起來。
“小賤蹄子,誰讓你跑回來的?”
“一個兩個都是賠錢貨!”
“你不掙錢,她不嫁人,怎麼給耀祖攢錢娶媳婦?!”
“再鬧連你一起賣,反正你在外麵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過,嫁誰不是嫁!”
我以為,姐姐會發瘋,會反抗。
可姐姐卻默許了爸媽的決定。
她笑眯眯的摸著我的頭。
“爸媽說的對,我和妹妹不該給家裏添麻煩。”
“隻要妹妹沒事,嫁誰不是嫁呢!”
爸媽這才消氣,不僅張羅我的婚事,還把姐姐許給了老頭的遠親。
一個癱瘓在床,窮的隻剩退休金的植物人。
婚禮當晚,爸媽還在和親戚寒暄,說養兒防老,耀祖是幹大事的人。
兩個賠錢貨能賺點彩禮,也不枉她把我們養大。
可話沒說完,家裏就突然起火了。
姐姐拉著我的手站在門口,另一隻手拿著火把。
整棟房子都潑滿了汽油。
“爸媽,這個婚禮,你們喜歡嗎?”
那場大火,險些把所有人燒死。
直到現在,經曆過那場大火的人,提到姐姐的名字都害怕。
那晚,姐姐被警方帶走時,臉上帶著笑。
“妹妹別怕,等我回來。”
爸媽以為姐姐會被判刑。
但出生時那份超雄基因證明,加上警方公開爸媽將我們賣給老頭子。
最終姐姐被判定超雄狂躁症,精神失常,被關進了瘋人院。
其實,如果不是爸媽心思都在弟弟身上。
他們早該發現,我是唯一能阻止姐姐發瘋的人。
可如今,姐姐回來了。
而我已經不在了。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母親連連後退,想要找人保護她。
可怕死的父親,自私的弟弟,早就抱團躲到了遠處。
就連叫囂的馮妍,也疼的趴在地上抽泣。
姐姐一步步走向她,手裏的火苗像催命符。
就在她準備動手時,母親口袋裏,掉出一張照片。
一張我和姐姐的自拍照,照片上的我們,笑的明媚燦爛。
姐姐沉眸將照片撿起來,輕輕地擦了擦。
良久後,她說:“給你們倆個小時,如果十二點還沒人告訴我妹妹在哪……”
“我不介意,全家一起死。”
姐姐的話,嚇得其餘四人都是一哆嗦。
她轉身走向了我的臥室,卻發現原本屬於我的臥室被上了鎖。
母親戰戰兢兢道:“是盼娣……她自己說不住,把臥室讓給耀祖媳婦的。”
姐姐看向馮妍,馮妍扶著手腕,怨恨的站起來。
自從她進入林家,就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是她自己要給我的,我鎖自己的房間怎麼了?”
姐姐沒有說話,拎起臥室門前的銅擺件,狠狠砸向了門鎖。
砰的一聲,門鎖被砸裂了。
馮妍嚇得臉色刷白,不敢再吱聲。
姐姐踹門走進了進去。
發現房間裏全是她曾經給我買的禮物。
大到台燈擺件,小到飾品玩偶,那些她每年給我買的金銀玉器。
現在統統歸了馮妍。
馮妍站在門口,看著姐姐一件一件將那些東西砸掉。
她又看向客廳裏,拚命撬鎖出逃的我爸媽。
她嫁過來隻是為了林家的財產。
如果姐姐一怒之下殺死全家。
她作為剛和林耀祖領證的新婦,既能名正言順得到所有財產,姐姐也能被判刑。
她又何必大費周章再去算計?
“林招娣,你找妹妹也好,發脾氣也罷,都是你們的家事。”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你妹妹住到雜物間是婆婆的主意。”
“馮妍!你個小賤人,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媽慌亂的喊著,生怕姐姐一氣之下弄死她。
姐姐轉身看向馮妍,狠戾的目光嚇得她後退了兩步。
“我說的是實話,是你爸把她嫁給快死的老頭衝喜,給你弟湊彩禮的。”
“不信你去雜物間,那裏還有給她結婚的喜服呢!”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爸媽眼裏的價值,就是貼補弟弟。
姐姐被關進瘋人院後,爸媽立刻給我退學了。
他們說,姐姐不能掙錢,我要掙錢養家,供弟弟上大學。
如果我乖乖聽話,等弟弟結婚了,就把姐姐接回來。
為了能再見到姐姐,我拚了命的打工。
外賣快遞工地搬磚停屍間夜值,隻要是沒有學曆掙錢多的我都幹。
每當我累得動不了時,就會反複看那張和姐姐的合照。
從小姐姐保護我,為我輟學,為我隱忍,也為了我差點燒死全家。
我長大了,也想保護她。
我用三年時間,讓林家在村裏蓋上了三層獨棟。,
供弟弟念完了大學,給他買車攢彩禮。
我等啊盼啊!就是想等他結婚,我好接姐姐回家。
可原本說好的八萬八彩禮,馮妍臨時變卦了。
一年內拿不出八十八萬,這婚就不結了。
八十八萬,累死我一年也掙不到這些錢。
可弟弟說什麼也要娶馮妍,爸媽就把所有問題推到了我身上。
“賠錢貨!廢物!耀祖娶不上媳婦老子就打死你!”
“你現在就給我出去賣!反正當女的遲早也是這樣的命,一天多賣幾次,一年肯定能攢夠八十八萬!”
“我不去!”
我驚恐掙紮著,想要逃離。
打工掙錢,多苦多累我都認,但那種事情,我做不到。
林耀祖見我拒不答應,坐地上就開始打滾。
“我不管!我就要和馮妍結婚,賠錢貨不出去賣,就把她賣了!”
“否則我就不活了,讓你們死了沒兒子哭墳,讓林家斷後!”
林耀祖已經二十五了,卻依舊像個巨嬰一樣,稍有不順心就滿地打滾。
可爸媽就就吃他這一套,他一打滾,我就活該死。
“聽見沒有!快點給老子出去掙錢,這個月拿不回八十八萬,老子就把你賣了!”
我還沒出家門,我媽就拿出了姐姐給我買的禮物。
“這些金飾和玉器還能賣幾萬,到時候給兒媳婦打個金鐲子,再好好哄哄。”
我一把搶過來,護在懷裏。
“這是姐姐給我的,誰都不許動!”
我爸一腳將我踹到了牆角,我疼的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呸!這個家裏的東西,都是老子的,你再鬧,我就讓她死在瘋人院!”
不可以,姐姐不能死……
我爬到他腳邊,哆嗦著求他。
“爸,我答應你,我去掙錢,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去,別傷害姐姐……”
林耀祖瞬間從地上爬起來。
“爸,我知道了,把她賣了,賣給快死的老頭子,一定能掙到大錢!”
“正好馮妍有一個遠方表哥,他爸要死了。”
“他表哥有錢,還是個大冤種,可以多要一些!”
我媽頓時眉開眼笑,滿臉欣慰。
“不愧是我大兒子,這小腦瓜就是聰明!”
“孩他爹,耀祖說得對,等她接客得什麼時候掙到八十八萬?”
“要是嫁給快死的老頭,哪怕是死了的,給衝喜隨葬,沒開苞的黃花大閨女,要一百萬不過分吧!”
我震驚的看著他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姐姐就是為了阻止我被賣險些判刑,可到頭來,我還是躲不過被賣掉的命。
這次,我沒有再拒絕,乖乖的聽他們安排。
馮妍的表哥張強,一個骨癌快死的老爹。
老伴去世的早,一輩子沒再婚。
他想給老頭找個年輕媳婦衝喜,萬一病情就有轉機了呢!
彩禮錢拉扯了好幾天,張強才答應給八十八萬。
那段期間,是我爸媽這輩子對我最好的時候。
我能上桌吃飯,能睡在床上,能有新衣服。
雖然是結婚的喜服。
可我這輩子都沒有過這麼漂亮的衣服。
我都想好了,嫁過去守寡也好,給老頭當保姆也罷。
隻要弟弟結婚了,姐姐就能回來,我還有機會見到姐姐。
可是就在結婚的前三天,張強突然上門。
他要退婚退彩禮。
因為老頭沒熬到結婚,死了。
我回過神,發現姐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雜物間門口。
母親還是試圖勸阻姐姐。
“招娣,盼娣也該結婚了,我們隻是想讓她嫁個好人家。”
“嫁給死了的老頭衝喜叫好人家?好人家她會從樓上……”
一旁的馮妍生怕姐姐不會弄死全家,拚命的煽風點火。
“你個小賤蹄子,胡說什麼?!”
母親一把扯住馮妍的頭發,捂著她的嘴慌亂的把她往樓下拖。
姐姐望著她們,死水般的眼眸裏,逐漸開始不安。
但她沒有去追,轉身推開雜物間走了進去。
雜物間內,堆滿了落灰的陳舊家具。
在一堆雜物之中,擺放著一張折疊行軍床。
那是我的睡覺的地方。
姐姐坐在床上,顫抖的手撫摸著破舊的床單。
突然,她在床單下,發現了一個本子。
她將本子打開,上麵是我歪歪斜斜的字跡。
【姐姐,今天我打了四份工,掙了320塊,給了媽媽300,我偷偷藏起來20,等你回家,給你買奶茶喝。】
【姐姐,我快堅持不下去了……弟弟什麼時候才能結婚啊!他結婚了,你就能回家了。】
【太好了,弟弟要結婚了,我再掙八萬八給他當彩禮,姐姐就能回家了!】
【姐姐,我好累……你帶我走好不好?我活不下去了……】
【一年湊八十八萬,殺了我吧……】
【姐姐,我等不到你了,下輩子我來做姐姐,保護你好不好……】
姐姐渾身顫抖著,眼淚止不住落下,染濕了本就褶皺的紙張。
“妹妹,你到底在哪?不要做傻事……”
我很想像曾經那樣,伸手要抱住她,在她懷裏安慰她。
“姐姐不哭,我沒事,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可如今我的手穿過她的身體,就連說話她都聽不到。
姐姐合上本子,滿身戾氣的往門口走。
卻在走到門前時,突然停下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了一堆雜物的箱子。
箱子最上麵,放著一件暗紅色的喜服。
她想到馮妍的話,僵硬的走了過去,將喜服拿起來。
那一瞬間,她瞳孔一震。
暗紅色的喜服看不出血跡,但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嗆的她幹嘔起來。
“妹妹,妹妹……”
她幹嘔著,腦海裏回蕩著馮妍的話。
【嫁給死了的老頭衝喜叫好人家?好人家她會從樓上……】
姐姐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窗戶。
破碎的窗戶上,還掛著幾縷喜服上的絲線。
哢嚓一聲,姐姐的指甲硬生生被自己掰斷了。
她眼底泛紅,眼眸裏都是殺意。
“畜生!都是畜生!”
“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