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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胃癌晚期那天，媽媽在電話裏哭窮：

“招娣啊，家裏老房子塌了，你的積蓄先拿給爸媽修房子吧，你最懂事了。”

我心軟了，轉過去五十萬救命錢，那是準備做手術的押金。

我努力說服自己，爸媽不容易，我要乖，不能自私。

可轉頭，我就刷到了弟弟的抖音直播。

“感謝老姐讚助的跑車！全款拿下！今晚全場趙公子買單！”

背景裏，爸媽笑得合不攏嘴，誇弟弟有出息，開豪車光宗耀祖。

原來老房子沒塌，塌的是我的命。

我默默看著手裏取消手術的通知單。

爸媽，既然你們喜歡懂事的女兒。

那這次我就乖到底。

......

我把趙耀祖的直播間關掉，然後點開了微信。

我媽發來一條語音，語氣理所當然。

“招娣，你弟車沒油了，再轉兩千塊，別裝死。”

我看著這條消息，隻回了四個字。

“沒錢，死了。”

然後直接把全家人的聯係方式都拉黑了。

回到那個狹小的出租屋。

屋子裏堆滿了我要寄回家的補品。

那是給爸媽買的燕窩，給趙耀祖買的運動鞋。

我拿起剪刀，一件一件的剪爛。

燕窩被我倒進馬桶，衝的一幹二淨。

運動鞋被我剪成碎片，扔在地上。

敲門聲響起，是房東。

“趙小姐，下個月房租該交了。”

我看著房東，平靜的開口。

“我不租了，押金也不要了。”

我拎著少得可憐的行李，走出了那個住了三年的破地方。

出門我立馬打車去了全市最貴的五星級酒店。

總統套房，一晚一萬八，直接刷信用卡。

這輩子，我還沒為自己奢侈過一次。

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不常用的號碼，我大伯。

我接了起來。

“招娣啊，你快躲躲吧！”

大伯的聲音很急促。

“你爸媽帶著耀祖殺到你公司去了！”

“他們在門口拉了橫幅，說你在城裏當小姐，不管家裏死活。”

“你媽還在地上打滾，說你不孝順，要遭雷劈。”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慘白如鬼的臉。

“大伯，謝謝你告訴我。”

“我不躲。”

“我正愁找不到他們呢。”

我坐在酒店的梳妝台前，給自己化了一個妝。

底粉抹的很厚，顯得臉色慘白。

眼周掃了一圈青紫色的眼影，看起來像是許久沒睡，又像是病入膏肓。

然後又換上了一件洗的脫了線的舊毛衣，那是三年前我媽淘汰給我的。

我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露出那種絕望又淒慘的眼神。

很好。

我下樓，打車去了公司。

還沒到大門口，我就聽到了我媽那標誌性的哭喊聲。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那個沒良心的趙招娣上班的地方！”

“她在城裏吃香的喝辣的，親爹親媽在老家餓肚子啊！”

“她親弟弟結婚的錢她都給吞了，這個喪門星啊！”

公司樓下圍了一圈人。

有我的同事，也有路過的行人。

我爸正舉著一個白底黑字的橫幅。

上麵寫著：趙招娣喪盡天良，當小姐不養父母。

趙耀祖靠在那輛紅色的跑車旁邊。

他嘴裏叼著煙，一臉得意的看著熱鬧。

時不時還跟旁邊圍觀的小姑娘吹兩句牛。

我深吸一口氣，胃部的疼痛讓我額頭滲出冷汗。

這正好，省的我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