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玥自嘲一笑,她直接脫掉高跟鞋,赤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回到家,偌大的別墅空曠得嚇人。
她獨自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艱難地往上挪,每上一級台階,腳踝就是一陣劇痛,如同她此刻的心。
回到房間,黎玥強撐了一路的堅強終於土崩瓦解,她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毯上。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砸落,浸濕了羊絨地毯。
黎玥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哭出聲,隻有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為什麼?
顧言琛,三年朝夕相處,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這三年,她到底算什麼?!
黎玥想起自己在今天之前,還像個傻瓜一樣,滿心歡喜的規劃著他們的未來......
她不由得感到......可笑至極。
可就在她哭得渾身顫抖,幾乎喘不上氣的時候,身後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麵拉開了!
黎玥猝不及防,失去依靠,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但預想中的摔倒沒有到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愕然回頭,淚眼模糊中,竟看到顧言琛正皺著眉站在門口!
他怎麼會來?
黎玥心頭莫名一跳,隨即又被巨大的諷刺淹沒。
是來看她笑話的?
顧言琛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靠在門後,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樣子,他眼神複雜,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
黎玥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他的手,自己咬著牙,忍著腳踝的劇痛,艱難地扶著門框站了起來。
她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不想在他麵前露出更不堪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語氣卻刻意裝得冰冷,“不用去陪你的小女朋友嗎?”
顧言琛看著她強裝鎮定卻通紅的眼眶,以及那隻懸空不敢著地,明顯腫起來的腳踝,眉頭蹙得更緊。
他沒理會她的話,隻是將手裏的藥遞了過去,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不來,你難道就打算這樣硬扛著?”
這話像是一根針,輕輕巧巧地戳破了她努力維持的所有偽裝。
是啊,她父母常年離異且在國外,她習慣了什麼都自己扛,看似張揚灑脫,實則內心......也會渴望依靠。
可此刻,這份不易察覺的脆弱卻被眼前這個最不該看到的人點破,讓她瞬間潰不成軍,卻又更加憤怒。
她猛地別開臉,硬生生將眼眶裏濕意逼了回去,聲音生硬,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看著她這副明明狼狽卻依舊不服輸的樣子,顧言琛心底莫名湧起一絲煩躁,他薄唇微抿,語氣也冷了幾分,
“黎玥,我隻是看在三年同窗的份上,過來看看。你別想太多。”
又是這樣劃清界限的話。
黎玥心口一窒,正要開口反擊,顧言琛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瞥過去,隻見屏幕上來電顯示清晰地跳動著兩個字,檸寶。
那樣親昵的稱呼,像是一盆冰水,將她心裏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也徹底澆滅。
黎玥瞬間炸毛,指著樓梯口,抬眸看似凶狠地瞪著他,
“你走!拿著你的藥,滾去找你的小青梅!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言琛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將藥輕輕放在一旁的櫃子上,隨即便轉身,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黎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櫃子上的藥,她衝過去想將藥扔進垃圾桶。
可腳踝卻傳來鑽心的痛,讓她隻能無力地蹲下身,抱住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會因為他這微不足道的關心而心緒起伏?
為什麼他明明不愛她,卻還是要來招惹她?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情緒。
黎玥拿起來一看,是父親打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爸,怎麼了?”
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玥玥......家裏,可能快要破產了。”
黎玥腳步一頓,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心跳漏了一拍。
“爸爸用最後的積蓄,給你安排好了去M國留學的手續......”
黎父的聲音帶著哽咽,“也已經和你媽媽聯係了,到時她會派人接你的。”
黎玥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夜風吹在她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今天,她失去了愛情,而現在,連她唯一的退路和倚仗,那個不算溫暖但至少能給她提供庇護的家,也要沒了。
她說不出話,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電話那頭,黎父還在小心翼翼地問:“玥玥......你在聽嗎?
黎玥抬眼,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我知道了。”
“那五天後就出發,你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