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生回答不上我的課堂提問被我留堂後,反手把我掛在了網上。
當天晚上半夜兩點,遠赴外地出差的我接到學院領導的電話。
“程意,你辱罵學生,影響惡劣,先停職在家吧!”
我看著熱搜上對我滿屏的謾罵,一一保存下所有證據。
出差結束回校,學生對我冷嘲熱諷,學院息事寧人想直接辭退我。
我平靜拿出一張訴訟交上法庭。
最後學院和學生慌了,瘋狂向我道歉。
我卻隻回了他們八個字......
-
淩晨一點,坐了幾個小時飛機的我剛進入夢鄉,就接到了學院領導的電話。
“程意,你今天辱罵學生的事已經上熱搜了!”
“你知不知道這會對我們學校造成多大的影響!”
“你明天早上給我立刻公開道歉,降低這件事對學校的影響!”
沒等我回過神,通話已經被掛斷了。
我睜著困頓的眼睛,拿出手機一看。
微博上,京大老師辱罵學生,還媚男的詞條已經上了熱搜末尾。
我點進去一看,一個匿名用戶發了一條微博。
【京大法學院程X老師,刻薄又沒師德。對學生區別對待,還媚男。對男生溫聲細語,對女生橫眉冷對。今天抽我回答問題,我回答不上,就在課堂上陰陽怪氣,下課還專門把我留下辱罵。真以為自己是個大學老師就了不起了?真把我罵得抑鬱症又發作,跳樓自殺,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因為帶了京大的名字,短短幾個小時就吸引了眾多本校的學生關注猜測。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條微博就火了。
我看得一肚子火氣。
看發帖人的話,我猜得出是誰。
法學院2班的孫沅樂,早上的課上我提問她,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她啞口無言。
那一瞬間我的確是有些生氣,上節課才反複強調的問題,她一點都回答不上來。
我壓著火氣問她上節課來沒來上課,她始終一言不發的低著頭。
下了課,我叫住她,問她沒認真聽講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她滿臉不耐煩的朝我翻白眼。
沒想到,轉頭她就把我掛在了網上。
還給我貼了辱罵學生,媚男,刻薄這樣的標簽。
睡意全無,我氣得頭隱隱作痛,當即在原貼下發言:
【刻薄,區別對待,媚男?這些都有什麼證據證明?】
【身為法學生,請拿出證據再說話。】
發完這些,我當即下載《調取治安視頻監控審批單》填寫,打算天亮就發給保衛處審批。
填好審批單,我沒再看微博,隻切到我們學校的校園集市。
熱搜第一儼然就是這個帖子。
我直接給後台管理人員發了帖子,詢問發帖人的真實姓名。
管理員可能因為這個突發事件還沒睡,幾分鐘後,他給我發了消息。
帖子就是孫沅樂發的。
我把所有東西截圖保存,打算明早就把事實發出去。
至於公開道歉?
我並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道歉。
做完這些,我揉了揉脹痛的頭,剛要關手機休息。
屏幕卻驟然被一個突然彈出的視頻推送點亮。
標題觸目驚心:“京大某女教授逼死學生?現場直擊!”
我心裏隱約不安,快速點進去。
有些漆黑的夜幕裏,手機屏幕對準了孫沅樂。
她正穿著單薄的睡意坐在宿舍頂樓的天台邊上,失魂落魄的搖晃著腿。
呼嘯的風聲中,我聽到老師和學生的勸慰,她又哭起來,情緒有些激動。
“我真的受不了了......程老師她為什麼要那樣說我?”
“我回答不上問題,是我笨,但我已經很努力了......她下課留下我......”
評論區都是在罵我的。
【最討厭媚男女了!】
【姐妹千萬別想不開!我們幫你討回公道!】
【@京州大學,看看你們的好老師!】
視頻的最後,定格在孫沅樂被救下來之後淚流滿麵的臉上。
突然,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學院副書記打來的電話。
我剛接起電話,就聽到副書記的咆哮:
“程意!我看你是瘋了!”
“發帖學生有抑鬱症,情緒不穩定,你還敢這樣刺激她!”
“從今天開始,你就停職在家等待調查吧!”
2
說完王副書記怒氣衝衝的掛了電話。
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我連為自己開口辯駁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連續奔波讓我的身體累到極致,我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渾身的疲憊都被怒氣代替,我拿著黑屏的手機睜眼到天亮。
早上八點,我把審批表發給保衛處。
隨後起身去工作。
九點,我準時到達本次企業提供的培訓教室。
見我進來,教室裏的人都抬頭看過來,很快又麵色如常的低下頭忙自己的事。
短短幾秒,他們眼裏的吃瓜,質疑,仇視都落在我身上,很快又被隱藏下去。
公司負責人很快一臉為難的朝我走來。
“程老師,很抱歉,我們領導是很相信你的,但是網絡上關於你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京大也暫停對你的任職,所以這次的培訓......”
我聞言一愣,快速拿出手機。
果然京大官網上,就在剛剛發布了我的停職通知。
我看著那封處處維護學生,明裏暗裏說的確是我作風有問題的通知,隻覺得心裏想笑。
隻合作過幾次的企業都選擇先聽我的辯解,學院從始至終卻沒想過問我一句真相如何。
負責人欲言又止,我表示理解的點點頭。
就在這時,保衛處的審批很快通過,昨天教室內我上課時的完整視頻已經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心下鬆了一口氣,打開手機遞過去。
“網上的事情純屬造謠,我已經拿到昨日教室的完整監控,我有沒有辱罵學生,一看便知。”
教室本來就安靜,我的聲音不小,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紛紛暗自交換一個眼神。
負責人看了視頻,將手機還給我,語氣帶著歉意:
“抱歉,程老師,讓您受委屈了。我們立刻恢複您的培訓安排。”
令人不適的目光終於遠去,但探究的目光始終跟隨著我。
課間休息,我打開手機,無數私信湧入我的各個社交賬號。
昨晚我在孫沅樂的微博下麵評論,網友順藤摸瓜扒出了我所有的信息。
京大官方微博下的評論區也早已淪陷,無數陌生賬號@我要求“滾出教育界”。
更令人心寒的是,法學院內部工作群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同事公開為我發聲。
刷著刷著,我看到孫沅樂更新了微博,曬出一張手腕纏著繃帶的照片,配文:
“活著好累。”
評論區瞬間湧入更多謾罵,甚至有人人肉出我的手機號,詛咒短信開始接連不斷地湧進來。我站在異鄉的暮色裏,一遍遍看著教室監控裏自己克製的側臉,和天台視頻中孫沅樂戲劇性的哭泣畫麵。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良久,最終沒有選擇立刻發布證據,而是把所有證據完整保存。
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鬧大,那我更要等一個最恰當的時機,讓所有顛倒黑白的人,親口吞下自己種下的苦果。
3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上了飛回京州的飛機。
下了車,我直奔學校。
一路上,看到我的學生都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這個老師吧?逼得我們法學院的一個學生差點跳樓!”
“看著就長得一臉凶像。”
法學院辦公樓,走廊裏遇見的同事目光躲閃,隻有一個年輕講師快步走過時低聲說:
“程老師,你終於回來了,係裏正在開關於你這次事件的處理會議呢!”
我平靜的點頭,轉身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我正要推門,裏麵傳來王副書記激昂的聲音:
“必須快刀斬亂麻!現在輿情壓力太大,建議直接辭退!”
我推門的動作頓住。
透過門縫,我看見王副書記正揮舞著手機:
“校宣傳部剛通知,又有媒體要深度報道!你們看看這些評論——”
“我不同意。”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即將退休的李教授。
“至少該聽聽程意本人的說法。”
“老李,事實很清楚了!”
王副書記不耐煩地敲桌子。
“學生都差點跳樓了!還要什麼事實?”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會議室裏,因為我的突然到來陷入了一陣安靜。
王副書記臉色更加難看。
“程意!我不是說了你停職在家嗎?你來幹什麼?”
我對上李教授擔憂的眼神,不慌不忙的拿出U盤插在電腦上。
王副書記見被我忽略,怒氣衝衝就要上前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孫沅樂臉色蒼白的進來,看到我,眼神裏恰好流露出害怕。
王副書記一把護在孫沅樂麵前,瞪著我。
“程意!你到底要幹什麼!”
“副書記,這次會議不是專門討論我的處理辦法嗎?”
“那當事人怎麼能不在場呢?”
我看了眼一幅虛弱的模樣,但眼裏閃著得意的光的孫沅樂,點開了我U盤裏的視頻。
孫沅樂身形一頓,有些慌亂。
四十五分鐘的時間,記錄了我上課的全過程。
也清清楚楚的記錄了,我到底有沒有辱罵孫沅樂,有沒有區別對待男女生。
視頻播放完,我看到王副書記和孫沅樂的臉色都很難看。
我指了指視頻,銳利的眼神看向孫沅樂。
“現在,我想請問孫同學,你在網上說我刻薄沒師德,證據是什麼?”
“我區別對待還媚男,證據又是什麼?”
“我目中無人,辱罵你的證據又是什麼?”
我每說一句,孫沅樂臉色就更慘白一分。
一時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孫沅樂。
她像受了驚的小白兔,眼眶泛紅,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一片沉默,王副書記終於威嚴的開口:
“孫同學,你到底有沒有證據?”
孫沅樂哭得可伶。
“副書記,我......我當時身體不舒服,渾渾噩噩的,可能出現了一些幻覺。”
說完她還故意捂住綁著繃帶的手腕。
我聽得都要笑出聲了。
身體不舒服?
我眼神盯住她的手腕,追問:
“身體不舒服?那我下課了問你,你為什麼不耐煩的轉身就走,卻沒有說?”
孫沅樂隻縮在座位裏哭。
王副書記臉上也不好看。
不自然的咳了一聲,他緩和了一些語氣。
“好了程老師,既然這是因為孫同學身體不舒服才導致的誤會,那說開了就好。”
“你即日起恢複職位,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孫沅樂楚楚可伶的站起身朝我鞠躬。
“程老師,對不起,都是我的原因,我這就在網上澄清認錯。”
我嗤笑一聲,看向副書記。
“副書記,那要是,孫沅樂的病,也是假的呢?”
4
這話一出,孫沅樂蒼白的臉色更添幾分慌亂。
她唰的一下抬頭,眼裏都是慌亂,卻還是嘴硬道:
“怎麼可能!”
“程老師,我因為生病錯怪你了,你心裏不舒服我理解,但是你不能這樣誣陷我啊!”
王副書記也皺緊眉頭,壓低聲音道:
“程意!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忘了前兩天她坐在天台上的事情了?”
其他老師的目光中也帶著不讚同,覺得我不應該這樣刺激一個抑鬱症患者。
我沒理會,隻看著孫沅樂。
“孫同學,你手腕上的繃帶下麵,根本沒有傷吧?”
聞言,孫沅樂緊張的捂住了手。
我步步緊逼。
“校醫院,心理治療室都沒有你關於抑鬱症方麵的治療記錄。”
“你因為我割腕,去哪裏處理的傷口?”
孫沅樂白著臉辯解:
“我......我自己去外麵的診所處理的!”
我絲毫不慌。
“既然這樣,就診記錄應該有吧?”
孫沅樂徹底說不出話。
本就是為了博取同情才假裝割手腕,沒傷,自然也沒有就診記錄。
我看向王副書記,語氣認真:
“副書記,現在你還覺得為了怕刺激到她,讓我白白遭受一場網暴嗎?”
副書記臉上青紅交錯。
孫沅樂急忙拉著我道歉,一個勁說是自己一時衝動做錯了。
王副書記沉吟半響,語氣帶著安撫:
“程老師啊,這件事的確是誤會你了。”
“不過你看,孫同學也知道自己錯了,她還年輕,要不,就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
“學校這就會發通告,說隻是一點小摩擦,已經完美解決,也會恢複你的職位。”
“你這次受的委屈,學校也一定會補償......”
就在這時,有老師推門進來,說有我的包裹。
我拆開一看,是法院受理案件通知書。
我把通知書放在桌子上,聲音堅定:
“既然學校這邊做出這樣的處理結果,那我就隻好上法庭洗清我的委屈了。”
一旁的孫沅樂看到通知書,嚇得徹底白了臉色,當即跌坐在椅子上。
很快她顫抖著手來拉我。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是我胡說八道,我向你道歉。”
“我當時隻是氣不過你偏偏抽問我,我才會情緒上頭,老師,我求你了,你就原諒我吧。”
“程老師,我馬上刪帖道歉!求您撤訴好不好?”
我冷漠的抽回手,看著她,隻說了八個字,卻讓她徹底絕望的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