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人帶著我七拐八繞來到一座的金頂大帳。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撲麵而來。
蕭景琰躺在榻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幹裂。
他胸口中了一箭,箭頭淬了毒。
隨行的太醫們,跪了一地,束手無策。
我走上前。
三年前那張俊朗的臉,此刻隻剩下病態的脆弱。
我伸手,解開他的衣襟。
傷口已經發黑,膿血汩汩地往外冒,帶著一股死氣。
“毒已入心脈,傷口腐而不愈。”
我的聲音冰冷。
“需要天山雪蓮,清毒續脈,否則,撐不過今晚。”
“天山雪蓮?”一個老太醫驚呼,“那可是絕壁之上的聖藥,如今大雪封山,怎麼可能采得到!”
“我去。”
我丟下兩個字,轉身就走。
“黎醫官!”
“你一個女子,怎麼去得!”
我頭也不回。
“因為,隻有我認得。”
也因為,隻有我知道,哪一處最危險的峭壁上,會開著他唯一需要的,那一株。
前世,也是這支毒箭,要了他的命。
這一世,我不能讓他再死。
不是為了情愛。
而是因為,這三軍將士,需要他們的主帥。
大周的百姓,需要他們的太子。
而我,是個大夫。
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
我帶著繩索和藥鋤,獨自一人,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雪山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腳下的冰,隨時可能碎裂。
我摔下去過三次。
最險的一次,整個人懸在半空,全靠一截枯藤吊著命。
我的手,早已被岩石和冰雪,磨得血肉模糊。
可當我看到那抹在風雪中搖曳的,聖潔的白色時,我笑了。
我帶著雪蓮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清晨。
我像個雪人,一步一步,挪回大營。
剛到帳外,就聽到裏麵傳來柳惜顏的哭聲。
“景琰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掀開簾子。
她一身華服,跪在榻邊,與這鐵血肅殺的軍營,格格不入。
而蕭景琰,燒得更厲害了。
滿麵通紅,神誌不清。
我將雪蓮遞給旁邊的醫童,啞著嗓子命令。
“立刻去煎藥。”
柳惜顏猛地回頭,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劃過一絲厭惡。
“你是什麼人?竟敢......”
“閉嘴。”
我冷冷地打斷她,“想讓他活命,就安靜點。”
“你!”
她氣得發抖,卻不敢再多言。
我走到榻邊,伸手探向蕭景琰的額頭。
滾燙。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刻。
他緊閉的雙眼,睫毛微微顫動。
嘴唇發出微弱又含糊不清的囈語。
“......阿黎......”
我的身體,驀然僵住。
他喊的,是我的小名。
這個世上,除了我早已過世的爹娘,還有上一世的蕭景琰,再無人知曉這個名字。
他怎麼會知道?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