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沒死。
不僅沒死,還喝得很歡實,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看來小皇帝還沒那個膽子毒死我。
或者說,他還沒那個腦子。
夜深了,我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白天蕭景那副受驚的模樣。
太假了。
身為帝王,就算再窩囊,也不該在臣子殺人時,第一反應是求饒。
除非,他在演。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換了身夜行衣,避開府裏的暗衛,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皇宮。
皇宮大內,對我來說就像自家後花園。
畢竟這皇宮的守衛圖,都是我重新布置的。
養心殿燈火通明。
我趴在屋頂上,掀開一片琉璃瓦,向下窺視。
蕭景沒睡。
他穿著單薄的中衣,坐在禦案前,手裏拿著......
我的畫像?
我眯起眼睛,仔細分辨。
沒錯,那是我的畫像。
畫工精湛,連我眼角的淚痣都畫得栩栩如生。
隻是這畫像上的我,穿著女裝。
一身紅衣,妖豔似火,手裏提著滴血的長劍。
我心頭一跳。
我女扮男裝的事,除了我哥和死去的奶娘,沒人知道。
這小皇帝是怎麼知道的?
更詭異的是,他在對著畫像說話。
聲音不再是白天的顫抖怯懦,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癡迷。
「姐姐......今天的姐姐也好美。」
「殺人的樣子最美了。」
「那些臟血濺在姐姐臉上,就像梅花一樣......」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像上我的臉頰。
眼神幽暗深邃,哪還有半點受驚小鹿的影子。
分明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裏是窩囊廢,這分明是個變態!
就在這時,殿門被人推開。
是張閣老。
這老狐狸深夜入宮,果然沒安好心。
蕭景迅速將畫像蓋住,臉上瞬間換上了那副怯懦的表情。
「閣......閣老,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張閣老沒行禮,直接走到禦案前,語氣咄咄逼人。
「陛下,顧瀾今日當眾斬殺禦史,羞辱老臣,甚至想動兵權!此子野心勃勃,若不除之,大京朝危矣!」
蕭景縮著脖子。
「可是......可是朕怕他......」
「陛下莫怕!老臣已經聯絡了鎮國將軍,隻要陛下下旨,明日早朝,我們便可將其拿下,亂刀砍死!」
蕭景猶豫了很久,才顫巍巍地拿起朱筆。
「那......那好吧。閣老一定要保護朕啊。」
我看笑了。
原來這老狐狸和莽夫已經勾結在一起了。
而這個小變態,正順水推舟,想借他們的手除掉我?
不,不對。
如果他真想除掉我,剛才就不會對著畫像發情。
他在玩火。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我悄無聲息地蓋好瓦片,消失在夜色中。
明天早朝,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