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宋清辭先是一愣。
隨即,忽然笑了。
眼淚大滴大滴滑落。
明明已經麻木了,但心臟還是傳來微不可查的疼痛。
她看向厲澤川,眉眼如初,卻讓人不寒而栗。
沈夢嬌露出得意的笑容,上車,然後猛地踩下油門,加速朝著馬路那道身影衝了過去!
“砰——!!”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
宋清辭隻覺得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身上,五臟六腑仿佛瞬間移位。
下一秒,她的身體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馬路上!
劇痛如同海嘯般襲來意識逐漸消散。
最後一刻,她聽到的,是一個焦急的男聲,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是厲澤川的聲音。
“清辭——!!”
宋清辭陷入黑暗,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剛結婚那幾年,冬夜裏腳冷睡不著,厲澤川默不作聲地將她的雙腳捂在自己的胸口,一夜未曾挪開。
她夢見有一次熬夜看劇本不小心在書房睡著,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厲澤川的外套。
她夢見有一次她發燒昏沉,半夢半醒間,厲澤川一遍遍用毛巾擦拭她的額頭。
那些細節,真實而溫暖,如同走馬燈般在夢中流轉。
讓她幾乎要沉溺其中。
然而,下一秒,夢境陡然碎裂。
厲澤川溫柔的臉,瞬間變得冰冷麻木。
他站在法庭上,看著被白布覆蓋的她母親的遺體,神情漠然。
他站在火場外,看著她弟弟葬身火海,眼神冷淡。
他站在冰室門口,無情地將她關進去,一聲不吭。
他站在片場,對著被按在死亡線上的她,一字一頓,說出那句:
“委屈你一下。”
宋清辭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腕和腳踝,竟然被皮帶牢牢地束縛在了病床上!
厲澤川站在旁邊,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大衣,隻是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幾分。
宋清辭聲音顫抖:
“你......要幹什麼?!”
“夢嬌的手臂被劃傷了,需要做植皮手術。”
“植皮?......取誰的皮?”
厲澤川頓了頓,避開她的目光:
“用你的......清辭,你現在這樣,以後可能都不能演戲了,不如把手臂這塊皮給夢嬌,也算物盡其用。”
宋清辭如遭雷擊,她猛地掙紮起來,束縛帶勒得她手腕生疼:
“厲澤川!你瘋了?!她剛剛開車撞了我!我差點被她撞死!現在你還要從我身上取皮,去給這個殺人凶手植皮?!!”
厲澤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但出口的話語,卻冰冷徹骨:
“夢嬌是當紅明星,她身上不能留疤。”
“這......是為了她的事業。”
為了她的事業?
所以,她宋清辭的命,都可以隨意犧牲?!
絕望之後,是巨大的麻木。
她隻是盯著厲澤川,盯著這個她愛了多年、如今卻陌生得如同魔鬼的男人。
那眼神,似乎要把厲澤川凍穿。
厲澤川似乎無法承受她那樣的目光,猛地別過臉,對旁邊的醫護人員示意了一下。
醫生拿著手術刀走來。
下一秒,尖銳的刺痛感,猛地傳來!
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切入了她的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剝離的觸感,撕心裂肺,疼得幾乎要暈過去。
一下,兩下......
不知多少刀後,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意識最後一刻,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
厲澤川,這塊皮,連同我最後對你殘存的一絲情感,
今日,一並還給你。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
宋清辭再次醒來時,病房裏空無一人。
陽光刺眼,手臂上取皮的傷口灼痛難忍。
她看向日曆——
第七天,離婚生效日。
一宋清辭強忍著疼痛,拔掉針頭,換上自己的衣服。
然後預訂了最快一班出國的機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另一邊,厲澤川剛陪沈夢嬌做完植皮手術。
不知為何,他心頭莫名煩躁,宋清辭最後那雙冷漠的眼睛總在腦海閃現。
他鬼使神差地來到宋清辭的病房,推開門。
病房空了。
床鋪整齊,她的物品全不見了,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清辭?!”
厲澤川心頭猛然一緊,閃過一絲慌張,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流逝。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打宋清辭的電話。
可電話那端的機械音,卻讓他愣住。
“嘟......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掛斷重撥,依舊是冰冷的提示音。
第三次,電話直接變成了忙音。
他愣住,打開微信,找到她的頭像,發出一條:
“你在哪?”
可下一秒,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跳了出來。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厲澤川猛然僵住。
宋清辭,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