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澤川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宋清辭,喉結滾動了一下。
最終,什麼也沒能再說出口。
“那你自己......注意身體。”
他吐出這幾個字,然後轉身,拉開了病房門。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宋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剩下的三天,厲澤川果然沒有再出現。
宋清辭一個人待在病房裏,偶爾會聽到護士低聲交談。
說隔壁病房住著的那個女明星,黑料滿天。
她麻木地聽著,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心臟,從一開始的隱隱作痛,到最後,變成了一片麻木。
她隻是靜靜地想。
快了。
很快,就能徹底離開了。
出院這天,陽光刺眼。
宋清辭剛辦完手續,忽然手機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竟然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導演,陳導。
郵件裏,陳導說他無意中看到了宋清辭早年的一些作品,認為她的眼神裏有故事,非常適合他新電影中的一個女配角。
宋清辭眼睛倏然一亮。
雖然決定離開,但是她並不想放棄自己的事業。
這或許......是她事業重新站起來的唯一機會!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回複了郵件,前往試戲。
可當她趕到拍攝場地時,忽然愣住了。
片場裏,眾星捧月般坐在中央休息椅上的女一號,正是沈夢嬌!
一旁的投資人,是沈夢嬌那位在商界叱吒風雲的表叔。
而陳導此刻正站在沈夢嬌身邊,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沈夢嬌看到了宋清辭,紅唇勾起一抹得意,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
“驚喜嗎?”
宋清辭強壓住怒火,轉身想走,可很快又頓住。
這是她事業東山再起的唯一機會了,難道要就此放棄嗎?
經過激烈的心理掙紮,最終,她決定把握住這次機會。
宋清辭回頭,語氣堅定:
“我要試戲。”
試戲開始。
第一場戲,是女配角因言語衝撞了女一號,被女一號狠狠掌摑。
“Action!”
隨著導演喊開始,沈夢嬌走上前,揚起手,狠狠扇在宋清辭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像是帶著私人恩怨,宋清辭的臉很快就浮現五個紅指印。
可下一秒,沈夢嬌立刻嬌聲道:
“哎呀導演對不起,我剛才情緒沒到位,感覺打得不夠真實,我們再來一條吧?”
陳導點了點頭。
接下來,隨著一聲聲開始。
第二條,第三條......第十條。
“不好意思,我忘詞了。”
“燈光好像有點問題,影響我發揮。”
“總覺得還能更好呢,導演,我們再保一條吧?”
不知多了多久,沈夢嬌才終於“滿意”叫停。
可宋清辭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耳朵裏嗡嗡作響。
緊接著,便是第二場戲。
女一號在爭執中,“不小心”將女配角推入冰冷的池塘。
時值深冬,攝影棚外的造景池塘裏,是接近零度的冷水。
沈夢嬌用力一推,宋清辭踉蹌著跌入水中。
冰冷的涼水灌入鼻腔,嗆入肺部,像針一樣紮著五臟六腑。
她在冰冷的水裏泡了好久,直到導演喊“卡”,才顫顫巍巍爬上岸。
可還沒等緩過勁來,沈夢嬌便又故技重施,要求再拍一條。
陳導拿她無可奈何,隻能同意。
於是,寒冬臘月,零下十幾度的天氣。
宋清辭被反反複複推到在冰冷的水裏,漸漸嘴唇凍得烏紫,意識開始模糊。
直到沈夢嬌玩夠了,才慵懶喊停。
宋清被工作人員用毛毯裹著拉上岸。
她渾身冰涼,不受控製地顫抖,就連工作人員遞來的熱水,都差點端不住。
可沒等她從刺骨的寒冷中緩過神來,第三場試戲開始了。
最後一場戲,是電影的高潮部分。
女一號駕車,帶著積壓已久的恨意,狠狠撞向女配角,完成所謂的複仇。
工作人員立刻忙碌起來,將一個穿著與宋清辭戲服相似的假人搬到場地上,開始進行固定和調試。
就在這時,一直慵懶地坐在監視器旁,披著昂貴皮草的沈夢嬌,
忽然慢悠悠地開了口:
“陳導,用假人......會不會太假了?”
說著,她頓了頓,似笑非笑看向宋清辭:
“我看......不如就讓清辭親自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