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的高檔海鮮餐廳燈火通明。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隻最大的波士頓龍蝦,又要了鮑魚和花膠雞。
服務員有些驚訝。
“女士,您一位嗎?”
“對,一位。”
我把菜單遞給他。
“麻煩快一點,我餓了。”
熱氣騰騰的菜很快上齊。
我大口吃著,眼淚差點掉下來。
前世這個時候,我在廚房忙活四個小時,隻分到幾塊李淮嫌膩的肥肉和一碗白菜湯。
我還得聽他說,吃清淡點對孩子好。
我拿出手機,對著滿桌佳肴拍了照,精修後發了朋友圈。
“大年三十,感謝老公提出的AA製。”
“不用分攤他的窮酸,用省下來的錢犒勞自己,真香。”
發完不到五分鐘,手機開始震動。
先是我媽問我怎麼一個人吃飯。
接著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點讚和評論。
表妹問姐夫是不是發財了,二姨問AA製是什麼意思。
李淮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我吃完最後一口鮑魚,才接起電話。
“林安!你有病吧!”
李淮咆哮著。
“你發那朋友圈什麼意思?親戚都在問我怎麼回事!趕緊給我刪了!”
“刪?”
我用紙巾擦擦嘴。
“我發我的生活,花我的錢,關你什麼事?”
“你不是說AA嗎?我的朋友圈空間也是我的私有財產。”
“你花了多少錢?”
“那一桌子得好幾千吧?你個敗家娘們,這日子不過了?”
“花的是我那一半錢。”
我回道。
“你要是心疼,可以把你的那一半肉轉賣了折現。”
掛斷電話,買單,順便打包了一隻燒鵝。
回到家,一股焦糊味撲麵而來。
餐桌上擺著兩碗夾生飯,一盤黑乎乎的菜。
李淮和婆婆愁眉苦臉坐著。
麵前那碗五花肉沒熟透,泛著血絲。
看見我手裏的打包盒,婆婆眼睛瞬間亮了,吞了口唾沫。
“安安回來了啊。”
婆婆搓著手站起來。
“你看這外麵的飯菜肯定油大,媽特意給你留了飯......那個,你手裏提的是啥?”
李淮肚子叫了一聲。
“哦,這個啊。”
我把打包盒放在桌上。
婆婆伸手去拿。
“這是燒鵝吧?正好給我大孫子嘗嘗......”
手還沒碰到,我就把盒子拿開了。
“媽,這是我的。”
“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婆婆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你一個人吃獨食,不怕噎死?”
“剛才你們不是分得很清楚嗎?”
我走到廚房,打開垃圾桶蓋子,手一鬆。
整隻燒鵝連同盒子掉進了垃圾桶。
“哎呦!作孽啊!”
婆婆心疼得直拍大腿。
“這麼好的肉你就給扔了?你這是遭雷劈啊!”
李淮拍案而起。
“林安!你寧願扔了也不給我們吃?你存心的吧!”
“不好意思。”
我看著垃圾桶。
“這是我的廚餘垃圾。按照AA製原則,你們沒有支付垃圾處理費,所以我不能把垃圾給你們。”
李淮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還有。”
我指指頭頂的燈。
“媽,您現在坐的位置,是我付房租的區域。”
“您呼吸的空氣和占用的燈光,是不是該把費用A給我?不然我就要關電閘了。”
婆婆縮了縮脖子看向李淮。
李淮咬著牙。
“行,林安,你行。”
“明天回老家,咱們按裏程算賬!少一分錢我就把你扔高速上!”
我笑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