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過是個人造的假貨,幾千塊而已。要不是父親說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影響股份,我才不會和那個女人道歉。”
外麵的聲音淡去,兩人走遠了,我才出了門。
關掉了手機上的錄音鍵,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模樣,眼淚忽然就淌了下來。
高中時,我還是舞蹈團的領舞。人人都誇我家世好模樣拔尖,我那時候一個追求者都瞧不上,偏偏在路知行身上浪費了這麼多年。
幸運的是,這一切都不算晚。
出來之後,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不想回家,怕爸媽看到我腦袋上的傷口擔心;也不想回去現在住的別墅,想到那裏有他們兩人的痕跡,心口就沒來由地惡心。
走著走著,我才發現自己站在了原先高中的門口。
我沿著操場慢慢走,隻覺得物是人非。
“喂,等我很久了吧?”
身後少年青澀的嗓音激得我心頭一顫,我猛地回過頭,卻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朝著一個女孩子笑。
眼前起了霧氣,少年的身影朦朧間和路知行的影子重合。那少年將一朵玫瑰花放到一旁女孩的懷裏,眼睛亮晶晶的。
“我家花園裏的,和你很合適。”
我默默別過了頭,還記得剛到這所學校的時候,我和路知行見麵,兩人都很驚喜。
初中畢業之後,他去了父親的公司學習,我則去了國外旅行,兩個人都很忙,也沒怎麼聯係,沒想到竟然能被同一所高中錄取。
在校園中初見之後,路知行罕見地對我熱絡了起來。
爸媽做生意忙,他休息日來我家陪我玩逗我開心;前一天我隨口說喜歡城北的桂花糖,第二天就能出現在我的桌子上......
兩人雖然沒有對彼此表明心意,但我們的關係早已心照不宣。
二十五歲的路知行變了,可是我不會後悔在我的少女時代遇到十五歲的路知行。
“然然,這麼多年我唯一覺得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在高中的時候遇到你。”
咯噔一聲,我甚至能聽到自己跳動的心在一瞬間靜止了下來。
我懷疑自己是幻聽了,可很快我就發現不是的,麵前的一對男女並排坐在學校的長椅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之間仿佛彌漫著草莓的味道。
“要不是那時候我家的公司需要仰仗他們家,我何至於去每天討好那個難伺候的大小姐。”
他嗬了一聲:“你都不知道她那一身小姐病多難伺候。”
“說什麼父母不在家所以不開心,可我們這種家庭,誰家爸媽不都是一個月見不了兩次,就她那麼矯情。還有那高二那年快要放寒假的時候,非要和我說想吃桂花糕,她的意思不就是讓我去給她買嗎?那天路上又堵車,我跑了那麼遠的路,煩都煩死了......”
記憶中溫暖的少年終究是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模樣。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我們兩個在高中相遇的時候,正好是他家的公司處在關鍵期,因為我的關係,謝家給路家的合作毫不吝嗇。而高中畢業之後,路家公司上市,正巧我們相隔兩地,他也沒有了留戀的理由。
而現在,他勉強答應和我聯姻,不過也看在我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的份兒上。
原來這一切,全都是一場算計,毫無一絲情意。
“我還記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你圍著一個粉紅格子的圍巾在世紀廣場喂鴿子。”
聽到這話,我心頭一顫,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見到李可然的時候,我會覺得她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原來早在多年前,我就見過她!
六年前的聖誕,我特意坐了一天飛機去了他的城市。他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等待的時間,我在世紀廣場買了一包糧喂鴿子。
恰好遇到了一個口罩蒙著帽子的姑娘。
“你好,你的圍巾真好看,可以問你要個鏈接嗎?”
“這是K家的限量版,現在沒得賣了。不過我當時買了兩條。這條送你。”
那天,我等了很久也沒有見到路知行。我充滿遺憾地離開了那裏,可是沒想到,他以那條圍巾為線索,找到了同校的李可然。
我轉身離開,將那兩人甜蜜的聲音隔絕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