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時候我在想,”陳武的聲音低了下去,更像自言自語,“怎麼有的人死了還在那給我找麻煩。”
“上次處理得還是不夠幹淨。”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的瘋狂令人窒息。
車速,開始減緩,最終完全停了下來。
陳武解開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哢噠”聲,在死寂的車廂裏異常清晰。
我整個人僵住,瑟瑟發抖。
他推開車門,伸手拉開後門把手。
我抓起放在腳邊的黑色現場勘察箱。
那是個硬質鋁合金箱子,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陳武剛拉開門,半個身子探進來。
我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向前撲去。
“砰!”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勘察箱狠狠砸向他的麵部!
“呃啊!”陳武發出一聲痛呼,身體被砸得向後踉蹌。
就這一秒!我從外套內袋抽出手術刀,朝著他因吃痛而仰起的臉上狠狠刺去!刀尖劃破空氣。
陳武畢竟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在最後關頭猛地偏頭!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手術刀沒有刺中眼球,紮進了他的顴骨下方。
“啊——!!!”淒厲的慘叫炸開,他捂著臉向後狂退。
溫熱的液體濺到我手上。我像泥鰍一樣從他與車門之間的縫隙滑了出去!
落地時腳下一軟,差點跪倒。我立刻用手撐地,一個翻滾,堪堪躲過他另一隻胡亂抓來的手。
我繞後反手把勘察箱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他一個踉蹌,把後門壓得關上。
主駕駛門還開著!
我連滾帶爬撲向駕駛座,幾乎是摔了進去。
“砰!” 我反手用盡全力拉上車門,拇指按下鎖車鍵!
“哢噠。” 四門落鎖的聲音,此刻如同天籟。
車外,陳武捂著臉,鮮血從他指縫間汩汩湧出。
他像受傷的野獸般嘶吼著,瘋狂拍打車窗
“我殺了你!!!”
我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裂開,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踩離合,掛擋,手刹!
陳武已經繞到車頭前,滿臉是血,表情猙獰如惡鬼,張開雙臂似乎想攔住車。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我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老舊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車子猛地向前一躥!
“砰!”車頭保險杠結結實實撞在了陳武的腿上,將他狠狠撞開,摔倒在旁邊的泥地裏。
車子顛簸著衝過空地,碾過灌木,朝著來時小路亡命奔逃!
後視鏡裏,陳武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但依舊朝著車子的方向嘶吼追了幾步,身影迅速被黑暗和樹木吞噬。
我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抖得無法控製。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後知後覺地淹沒上來。
逃!快逃!
離那個瘋子越遠越好!
可想起手機簡報裏那張女屍淒慘的照片,脖子上黑紫的瘀痕,身上飽受淩虐的痕跡。還有陳武手機裏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他言語裏對女性的仇恨和輕蔑。
這個視女性為草芥、手段殘忍的惡魔,難道就這樣讓他繼續逍遙法外?
熱血“嗡”地一下衝上頭頂,壓過了恐懼。
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凶手從眼前溜走!
我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泥土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音。
我咬住下唇,掛上倒檔,猛打方向盤!
車子一百八十度調頭,車燈重新刺向那片空地。
空地上,陳武正一瘸一拐地朝著大路上走,身影在車燈下晃動。
我再次踩下油門,車子咆哮著衝回空地,徑直朝他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