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她跌跌撞撞撲到門邊,瘋狂拍打著。
“放我出去!我的女兒!把女兒還給我!”
無人回應。
她開始用頭撞門,一次,兩次...…
整整一夜,顧星意一夜無眠,情緒幾近崩潰,連鎮定劑也壓製不住她的絕望。
她滑坐在地上,聲聲泣血,“放我出去......我的女兒有危險。”
地下室裏,許姣月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星意姐,我帶小小姐來看你啦。”
顧星意猛地撲到門邊,聲音嘶啞:“讓我看看女兒!許姣月,讓我看看她!”
“看你?”
許姣月輕笑,“你現在這副樣子,配看孩子嗎?”
顧星意的手死死摳著門板,指甲斷裂滲出血絲:“求你了...讓我看一眼,就一眼...”
門外突然傳來嬰兒啼哭。
顧星意的心臟瞬間揪緊:“囡囡?媽媽在這裏!囡囡不哭...”
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尖銳、痛苦。
“哎呀,小小姐怎麼哭得這麼厲害?”
許姣月故作驚訝,“讓我看看...哦,原來是尿布濕了。真是不乖呢...”
話音未落,嬰兒的哭聲拔高,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對她做了什麼?!”
顧星意瘋狂拍打門板,聲嘶力竭,“許姣月!你衝我來!別碰我的女兒!”
“衝你來?”
許姣月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現在一無所有,有什麼值得我衝你去的?而我呢,我擁有競聲哥哥的愛,馬上還會擁有裴太太的名分...哦對了,今晚競聲哥哥要帶我去吃燭光晚餐呢。”
嬰兒的哭聲還在持續,一聲比一聲微弱。
許姣月的聲音輕快,“看著你痛苦,比直接折磨你更有趣呢。至於這個小孽種...”
她頓了頓,嬰兒的哭聲戛然而止,變成急促的抽噎。
“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許姣月輕笑,“好了,我要去換衣服了,競聲哥哥該等急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嬰兒微弱的抽泣聲也隨之消失。
就在她崩潰絕望之際,大門被人強行破開。
為首之人恭敬,“顧小姐,李總讓我們來救你。
顧星意死死抓住為首人的手臂:“我女兒...帶我女兒一起走。”
來人麵露難色:“顧小姐,小小姐被安置在三樓嬰兒房,外麵有四個保鏢輪流看守。我們現在帶不走她。”
“不...不行...”
顧星意搖頭,淚水湧出,“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那人壓低聲音,“裴競聲再狠,那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虎毒不食子,他總不會真要孩子的命。但您不一樣,您再待在這裏,怕是...”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顧星意聽懂了。
她閉上眼,手死死攥緊,指甲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最終,她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死寂。
“走。”
囡囡,等媽媽。
媽媽一定會回來救你。
一定。
她被扶著離開地下室,車子駛離的瞬間,顧星意回頭看了一眼。
許姣月穿著絲綢旗袍,儼然女主人的姿態,正在門口翹首以盼。
此刻,回程路上,裴競聲心神不寧。
顧星意最後看他的眼神腦海中揮之不去,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如今一片死寂。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窗。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過去的畫麵。
創業初期,顧星意陪他住在地下室,就著一盞台燈幫他整理賬目。
他第一次拿到投資時,她笑得比他還開心,眼睛彎成月牙。
她懷孕後,小心翼翼摸著小腹,輕聲說“寶寶今天踢我了”...
心口突然一陣鈍痛。
也許他應該回去哄哄她。
畢竟十年感情,畢竟她為他付出了一切。
也許...也許他們還能回到從前?
這個念頭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車子駛入別墅區,裴競聲開始計劃怎麼補償她。
然而就在他的車拐進院門的刹那......
一輛黑色轎車迎麵駛出。
兩車擦肩而過。
裴競聲下意識瞥向對麵車窗。
顧星意蒼白的臉一閃而過。
“停車!”
裴競聲的嘶吼破音。
車子急刹,他撞開車門衝下去,卻隻看到遠去的尾燈。
夜風吹過,他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恐慌如潮水般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