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窗外的煙花炸響。
我坐在地板上,用左手笨拙地捏著針線。
而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垂在一旁。
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嘶......”
針尖再次刺破了指腹,鮮紅的血珠滾落,滴在了婚紗上。
為他人做嫁衣,原來這句話,這麼痛啊。
“還沒改好嗎?”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行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婉婉想看煙花。”
“你拿去後院,穿上給她看看效果。”
我渾身一僵,京市的冬日零下幾度,玻璃甚至結了薄冰。
我抱著婚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也好,至少這件婚紗,是我先為他穿上。
寒風刺骨,林婉婉穿著厚厚的皮草,依偎在暖爐旁。
看到我穿著輕薄的婚紗走出來,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知行哥哥,這婚紗穿在她身上,簡直像個剛從墳裏爬出來的......”
沈知行掃了我一眼,厭惡地皺起眉。
自從他失憶後,我夜不能寐,生病暴瘦,如今婚紗隻能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配上我這張毀容的臉,確實像個笑話。
“難看死了。”
“趕緊脫下來吧。”
我顫抖著手,想要解開背後的帶子。
可斷掉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就在這時,林婉婉突然走了過來。
“姐姐,我來幫你吧。”
她臉上掛著偽善的笑,背對著沈知行,眼神陰毒。
就在她的手靠近我時,突然腳下一滑,勢狠狠推了我一把:
“啊,姐姐你別推我!”
我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
出於求生的本能,我下意識地拽住了離我最近的沈知行。
“婉婉!”
沈知行驚呼,他想要甩開我,去護住林婉婉。
可泳池邊的地磚結了冰,他手腳失控,跟我跌進泳池。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像無數把刀刺進我的大腦。
我的頭好痛,心也好痛。
意識開始渙散,腦海裏那些本刻骨銘心的畫麵,變得模糊起來。
與之一起消退的,還有那張我愛了整整七年的臉......
我拚命想抓住點什麼,可那些愛恨,都在指縫間流逝,直到徹底變成空白。
我就要死了嗎?也好。
如果愛忘了,是不是就不疼了?
就在我即將沉入黑暗時,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我。
緊接著,我被一股力量帶出水麵。
新鮮的空氣湧入,我咳得撕心裂肺。
“桑榆,桑榆!”
耳邊傳來男人崩潰的嘶吼聲,帶著些許恐懼。
我不懂,他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我明明和他不認識呀。
我費力地睜開眼皮,入目是一張英俊慘白的臉。
他渾身濕透,眼淚砸在我的臉上,燙的驚人。
“桑榆,你別嚇我......”
“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
“對不起,求你別睡......”
“我是愛你的沈知行啊!”
他死死抱著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裏。
可我隻覺得害怕,我縮了縮身子,用左手輕輕推開了他。
“哥哥,你別哭啊。”
我委屈地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沈知行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