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期定在三日後。
而今日,是我的生辰。
我出門準備為自己添置些東西,權當生辰禮。
聽聞京城新開了一家首飾店,便打算去打幾支金簪。
可剛出府,就察覺到周遭的目光不對。
茯苓去打聽沒多久,便氣衝衝地回來了,
“小姐,周大人剛剛在隔壁珍寶閣,為林晚煙一擲千金,拍下了一支五千兩的簪子!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說,他對這位新夫人,是掏心掏肺地疼!”
我皺了皺眉。
五千兩?
他一個剛上任的窮書生,哪裏來的錢?
莫不是還賒著我白家的賬!
茯苓的話音剛落,他們二人就剛好從珍寶閣出來。
周臨看見我時,神色滿是得意,
“鳶兒,我就知道你服軟了。心裏終究還是有我的,聽說我在這,還特意追來了?”
這般自作多情的模樣,真是讓我無語到了極致。
我懶得同他廢話,可賬要算清,
“你如今雖是考中了功名,有了自己的府邸,可別忘了,你身上的錢都是白家的。你今日花五千兩買簪子的賬,下午便會有人上門跟你討回來。”
周臨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鳶兒,你非要跟我算得這麼清楚?”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懊惱地皺起眉,
“哦,是我疏忽了,今日是你生辰,怪不得你這般生氣。你等著,我這就進去給你挑禮物。”
他說著就要往珍寶閣裏闖,卻被林晚煙一把拉住了。
林晚煙柔柔一笑,
“沒想到姐姐竟和我是同一天生辰。阿臨既然忘了準備禮物,便由我來補上吧。夫妻一體,我送與姐姐,也是一樣的。”
她抬手摸了摸腕間的玉鐲,語氣故作惋惜,
“隻是這鐲子是阿臨特意為我買的,我實在舍不得割愛。便送姐姐這個吧。”
說著,她摸下了頭上的發簪,
“這是我從前戴過的,也是我娘給的嫁妝,水色還算不錯,姐姐可別嫌棄。”
我看著那支銀簪,隻覺得一陣反胃,
“二手貨色,不管是人還是物,我都不要。”
周臨的臉色徹底黑了,
“白鳶!你別不識抬舉!”
我冷笑,
“識不識抬舉,還輪不到你來說。你記住,下午若是不還錢,我便報官了。”
說完,我隻覺得興致全無,轉身又回了府。
回府沒多久,管家便匆匆來報,說鎮南將軍府遣人送來了生辰禮。
我拆開錦盒,裏麵竟是一個翡翠算盤。
翠色通透,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我心頭驀地一喜。
往年周臨見我擺弄算盤,總嗤笑我滿身銅臭味,說商人之女難登大雅之堂。
可我自小就愛這玩意兒,燕淮亭這份禮,當真送到了我的心坎上。
管家在一旁躬身回話,
“送禮的人說,將軍本想親自來,又聽說新娘子出嫁前三日,不宜與未婚夫見麵,這樣夫妻才能一輩子順遂,便忍著沒來。還說,往後姑娘的每一次生辰宴,他都會陪著。”
我握著翡翠算盤的手微微一頓,心頭漫上暖意。
下午,賬房也來稟報,說周臨差人送來了五千兩銀子,分文不少。
茯苓手舞足蹈在旁邊說,
“小姐,你是不知道,他們二人聽說你要報官,轉頭就把那玉鐲賣了,現在京城不少人都知道這事兒,都在笑話他們呢。”
我隻淡淡應了聲,
“不過是兩個蠢貨。”
轉眼便到了出嫁這日。
我身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霞帔,靜候著迎親隊伍。
可沒想到,周臨竟帶著一頂粉色轎子來了。
他鬧著要我出去。
看見我時,當即勃然大怒,
“白鳶!你胡鬧什麼!我今日是來納妾的,不是娶妻,你穿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我隻覺無語至極,抬眸冷冷看他,
“穿成這樣又如何?我夫君樂意,周大人請回吧,別誤了我和我夫君的吉時。”
周臨卻像是認定了我在演戲,滿臉嘲諷,
“還在演?除了我,誰還會娶你這個天煞孤星!”
他的話音剛落,遠遠便傳來震天的鑼鼓聲。
他眼中一陣驚訝。
下一秒,燕淮亭便騎著高頭大馬而來,朗聲道,
“周公子這是在幹什麼?難不成,又想搶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