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肚子驟然傳來隱痛，我捂著肚子挪到床上。

有那麼一刻，我希望沒懷過這個期待已久的孩子。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

我渾身魚腥味，即將被父母賣給老光棍換彩禮。

當老光棍的臟手伸向我，厚重的案板砸落時，是他一把推開我，用左腿承受了全部重量。

清晰的骨裂聲後，他臉色慘白，卻仍對我說：

“跟我走。”

那一推，讓他永遠留下了微跛的殘疾。

也把我從被販賣的命運裏搶了出來。

他帶我離開潮濕腥臭的家，租了間有陽光的小屋。

怕我無人陪伴，花了兩個月工資給我買了一條狗陪我。

我想著還在寵物店洗澡的傻狗笑出了聲。

撫著肚子沉沉睡去，希望今天這一切都是幻覺。

手機嗡嗡震動，我眼皮沉重，接通後，傳來妹妹憤怒的聲音。

“姐，姐夫他和好幾個男男女女，就在沙灘上......亂搞！”

我腦子“嗡”的一聲。

東區海灘......他曾許諾給我的海景婚房之地

打開熱搜，魏氏總裁幕天席地野合掛在第一。

還未完全開發完畢的海灘，此刻卻人聲鼎沸。

我撥開人群，濃重的酒氣和淫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五顏六色的比基尼、襯衫、褲子散落一地。

而我的丈夫，魏然，隻穿著一條沙灘褲，正摟著一個全裸的女孩。

旁邊還有兩男兩女，同樣衣衫不整。

“魏然！！！”

我聽見自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所有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我。

魏然動作頓住，頸側有明顯的吻痕。

他挑了挑眉，鬆開了懷裏的女孩，那女孩嬌笑著躲到他身後，挑釁地看著我。

“喲，魏太太來了？”

旁邊一個染著金發的男人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

“然哥，你這齊人之福享的，正宮娘娘來查崗了？”

魏然推開想纏上來的另一個女人，步履有些不穩。

“伊人，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懷著孩子，別到處亂跑。”

我看著他走近，看著他伸手似乎想拉我，我猛地後退一步，避如蛇蠍。

我不明白，當初那個靦腆地會叫我媳婦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可以和全世界的人宣布他愛我，也可以公開發情給我難堪。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魏然，你好臭，比當初的我臭一萬倍！”

我低頭，看見淺色的褲子上，一抹暗紅正在迅速擴大。

“血......” 我聲音發顫，幾乎站立不穩。

魏然臉上所有的玩世不恭，不耐，轟然碎裂。

“操！”

“都他媽給我滾開！”

“沒聽到我老婆說臭嗎？還圍著幹什麼，想死嗎？”

他的助理和保鏢立刻開始驅散人群，清理現場。

那個全裸女孩往魏然背上抹防曬油。

“哥哥人家的背上抹不到！”

魏然猛地回頭，壓低聲音。

“發騷也得看時候！”

“沒大沒小，給我滾遠點！再廢話一句試試？”

那女孩冷哼一聲，魏然走近給她穿比基尼，拍了拍她的屁股讓她走開。

她眼風得意地掃過我，擺著細腰離開。

海灘上很快被清空。

魏然一步跨到我麵前，想扶我又不敢用力。

“伊人......別怕，我們馬上去醫院，孩子......孩子不會有事的！”

我用盡力氣揮開他試圖抱我的手，聲音虛弱卻帶著恨意。

“你離我遠點......魏然，你這樣......真讓我惡心！””

“你要點臉，別再幹這種不是人的事！”

我看著他沉默，心裏涼透了。

“你要是想離婚......”

我費力抬手，扇到他臉上。

“你想得美！”

救護車的聲音傳來，我從隨身包裏掏出一把裁紙刀，抵在了手腕上。

“斷了！”

他迫於無奈點頭。

被抱著上救護車前，我還在想。

好像我的人生無論怎麼選都是一團糟。

他是我能抓住的唯一一條救命繩索，以前是，現在也是。

是他主動伸手的，他困住了我，他就得負責到底。

萬幸孩子保住了。

但狗終究改不了吃屎。